点心疼的样子。
小黑吃完包子,便就在旁边翻腿躺下,不一会就呼呼大睡。千忆见此,轻轻笑了笑,就又靠在墙角。
他轻轻捋起衣袖,肩膀上,两条交错在一起的,寸许长的红色疤痕触目惊心,而且还在一点点的渗透出血迹。他伸手从伤疤上重重的拂过,充满阳光的微笑着,慢慢体会那丝丝入骨的疼痛。只是眼神中的伤痛,谁又能懂?
转头透过门缝,看着院外的朝阳丽日,千忆口中微微叹道,
“自从爹娘死后一别家园,来这里也有快一年光景了吧,要不是赵大叔心善,我也恐怕早就死了吧”。
再说朴玉村惨遭屠杀,千忆被青岗狼追着一路逃亡,路上遇到的村落,都也遭到了屠戮,故此,没人帮得了千忆。
等他千辛万苦斩杀最后两匹青岗狼,下了山,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而且由于洪涝灾害,山下的村子,庄稼大片大片的绝收,大家都没得吃,千忆也只能忍饥挨饿,跟着众人一路乞讨,苦苦撑着。
饥寒交迫再加上身子受了些伤,很多时候,千忆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不过为了给自己的爹娘报仇,蝎子也好,蜈蚣也罢,树根草根,他将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吞下了肚,奇迹般的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不过,等一行人卢州城附近的赶到一片林子里时,千忆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晕了过去。
而从赵富贵口中得知:
说来也巧合,那天,赵富贵出城办些杂事,路过那片丛林,便顺道进去寻些香菜,留给包子作调味馅,香菜还没采到几棵,却发现了陷入昏迷的千忆。
左右四下无人,赵富贵便上前查看千忆是否还活着,一经查看,发现千忆气息犹存,又给他把了把脉,觉得他还能救得过来。
再看千忆衣衫褴褛,瘦弱不堪,大腿还没自己的胳膊粗,身上零零散散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面色饥黄却还算干净,五官也端正,只是眉头紧凑,一头长发又脏又乱,就认定千忆是南下逃难来的。
最后,赵富贵见千忆只身一人,便背着他回到自家小院,几经照料,不出一天,千忆就自行醒转过来。
千忆的少许记忆,也是从那时算起。
千忆记得甫一醒来,肚子饥饿难耐,咕噜噜叫个不停,不待坐起身来,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
赵大叔倒也毫不吝啬,忙去厨房拿了三个大包子来给他充饥。
那一刻,千忆看也不看,也顾不得包子热不热,一阵狼吞虎咽,三个包子很快下肚,这才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当然若不是空腹太久,不敢贪吃,那时千忆只怕六个包子下去,也不见得管饱。
在赵大叔搀扶下,千忆慢慢坐了起来,也第一次看清了赵大叔的样子,正如前文所说“腰肥体阔,肥头大耳,一个大牛鼻子,呼呼的喘着热气。再配上横穿鼻骨的那道骇人疤痕,端得凶煞无比。”
千忆坐直身体,理了理思绪,好一会才想起些许记忆,再想到爹娘的身亡,不由得一阵悲怆。
“小兄弟可还好”,看着沉思中略带痛苦的千忆,赵富贵轻轻出声道。
一个粗犷大汉,把声音压得如此轻巧,实属不易。
千忆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多想,挣扎着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诚恳的道:
“多谢大叔救命之恩,千忆此生无以为报”。
赵富贵忙摆了摆手,道:
“小兄弟,我赵大包子可不敢收你这拜,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待你疗养好身子,找到家人,再来看看我就好了”。
听到家人,千忆脸色变得黯然,也不再多说。
这样,千忆便在赵富贵家住了下来,不过半月,身体便也基本恢复。
他想,自己总不能就这样赖在赵大叔家里,便询问有无活计可做,经赵大叔引荐,在附近一家古悦客栈跑堂,工钱不多,却也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思绪万千,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千忆回过神来,轻轻把小黑抱在怀里,在这个孤寂的房子里,只觉得一阵温暖。在这个世上,或许也只有它是他最亲近的伙伴了吧。
千忆想起与小黑的相遇,倒也是缘分使然。
他身体刚刚恢复那天,便想去城外转转,散散心。在赵富贵有意无意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当初发现千忆的地方。
睹物思人,一阵细看,千忆在旁边的一小堆草丛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黑,联想到自己的遭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千忆便把它带了回去。
时至今日,捡到小黑也有数个月的时间了,只是,它吃了那么的多东西,却还是没有长大。看着小黑慢慢睡去,千忆也觉察到一股困意,便轻轻将小黑放在床脚,理了理马尾辫,躺在床上闭目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千忆,也惊破了未完成的梦境,不待千忆起身开门,就听咔嚓一声裂响,门梁断裂,有几人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