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心照不宣,这份师徒情缘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单单是一个人的问题。
从花娘的口中王婉儿已经得知,不久之后他们就要离开永宁县,准备举众迁移到长安谋求发展。
落花有意随流水,可惜,流水无心恋落花……
江旭随后来到桌前,拂袖轻拨之下,丝竹之声如流水轻柔,江旭闭目抚弄琴弦起来。
紧接着音符从琴弦上缓缓流淌,美妙的琴声似乎很远,遥不可用,又似乎很亲近,缭绕耳际。
就在王婉儿讶异这首曲子闻所未闻之际,沉浸于抚琴状态的江旭,口中却缓缓轻语起来。
“旧忆恰似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谁踩过枯枝轻响,萤火绘着画屏香。为谁拢一袖芬芳,红叶的信笺情意绵长……”
“……又一年,清秋半晚风凉,斜阳渐矮只影长。这场故梦里,孤桨声远荡,去他乡,遗忘……”
轻缓的语调,似在倾述衷肠,又似在怀念过往,似即兴而出的话语,却又与悠扬的琴声情景交融。
王婉儿急忙让雪儿取来笔墨,安静地在一旁誊录起来。
两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江旭的与众不同,这种像诗词又像歌谣的东西,她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就在誊录到尾声时,她蓦然抬头看向江旭,却发现眼前安静的男子脸色,此刻流露着少有的怅然之色。
江旭缓缓睁开双目,见王婉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笑了笑:“好了,就到这里吧……”
王婉儿默然低下头,这时候,连雪儿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小丫头,都没了玩闹的心思了。
还勾引什么,再怎么着,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
说话间,江旭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王婉见状是呼之不及,却欲言又止,微微张口却又难以挽留,于是匆匆进入内室,折而复返之时,手中却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香囊,吩咐雪儿:“快,去送送江公子……”
雪儿应了一声,拿着小姐的香囊就跑出厢房。
没多久,雪儿碎步回到房中,王婉儿几步迎了上去,焦急中带着忐忑地问:“他……他收下了?”
“嗯,江公子收下了,他还说……若是小姐您有意赎身……”
“好了,别说了!”
“小姐,雪儿不明白,既然江公子多次……”
“赎身之后,我又归何处?”王婉儿垂目轻抚那张江旭弹过的琴,摇头苦涩地呢喃自语,“赎身并不难,难得有情郎啊……”
“对了,江公子说,方才的曲子,名为《故梦》。”
“故梦……就只能是梦一场么?”
夜色朦胧,佳人独伫窗前,良久,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