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闲打车回到两室一厅的出租房。
房子很陈旧,墙白多处脱落,墙面隐有裂痕;家具简单,都是二手旧货;由于靠近菜市的缘故,客厅充斥着腥臭的味道。
这一带靠近城尾,都是老房子,房租相对便宜,房东也很善良,见他们四个年轻人无依无靠在大城市打拼很辛苦,把房租也降低很多。
一开门,田强的破轮椅卡在厕所阶台,传来破口大骂。
高闲走过去把他抬出来,推着轮椅嘎嘎响。
田强气骂道:“奶奶的徐木匠,烂手艺也敢收两百,等老子腿好了非得往他窗户扔一麻袋蟑螂……咦?今天有肉?”
高闲指了指厨房,说道:“还有雪花。”
田强眼睛一亮:“好兄弟!记得多放点盐。”
一个月前的车祸让田强双腿失去知觉,本来还在恢复期,不能吃辣不可饮酒,但他哪里憋得住,用他的话说:要整个半身不遂就愧对老祖宗了,还好只断了腿,早该喝酒庆祝一番。
内屋传来张志桥的急叫:“强子你好了吗?我甚急。”
高闲进屋,把瘫躺在床上的张志桥背起来往厕所跑,叫道:“强子,拿纸。”
半个月前,张志桥不慎从五楼坠下,所幸救助及时只断了几根肋骨,因为支付不起昂贵的住院费,只能放在家里调养。
当时几人凑齐手术费后,已是身无分文。
张志桥经常半夜发出声嘶力竭的痛嚎,这几天靠着止痛药才好了很多,但伤口似乎发炎了,连翻个身都疼得要命,更别提生活自理。
张志桥坐在马桶上,认真说道:“高啊,这段时间你甚是辛苦,待我日后发达,必不负你。”
高闲捏着鼻子,一手抬着张志桥的胳膊,瓮声瓮气道:“报恩免了,快些好起来就行。”
“你不懂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
“别念经。”
“哦。”张志桥面色一喜,“咦,你说我写一本小说叫《拉屎侠》是否极具创意?根据不同颜色获得不同技能,是否很绝?”
“吃\/屎侠更好。”高闲说道。
“你不懂的,哪有读者喜看主角吃\/屎。我心意已决,不必劝阻,你明日帮我换本新的作业本,伤势痊愈就连夜创作。”张志桥坚定道。
高闲心想会有人看么?
他没有打击张志桥,暗暗叹道:兄弟,咱不用作业本写了,伤一好就用笔记本电脑。
高闲把张志桥背回床上,在厨房忙碌起来。
厨房还算大,强子坚持要帮忙,拿起菜刀对准高高的灶台刀板夸夸剁肉。
强子道:“搞啊,等老子伤好了,就这样剁那逃逸司机。”
高闲笑了笑,没接话。
强子又道:“搞啊,派出所那边有信儿吗?”
高闲摇摇头,说道:“没那么快,交通大队估计都还没信儿呢,哪轮到派出所。”
强子骂道:“奶奶的,摄像头没坏多好,老子要事先预料到,宁愿自己去修好为人民服务。”
高闲鄙视道:“你有那么好心?”
“怎么没有,拍到车牌号就砸了他车,剁了他肉,够好心吧,哈哈。”
菜刀一顿,强子疑惑道:“对了,你手机掉了吧?一女说过会儿送过来。”
高闲一怔,摸摸口袋说道:“你告诉她地址了?”
“说了啊,开始还以为是房东,吓得老子尿急。”强子笑道。
高闲蹙眉,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他在地铁上从小偷手里夺过钱包的时候,偷偷从里面拿了两百元。
他不算好人,至少称不上雷锋;也谈不上坏人,从不主动违法乱纪,但干过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比如今天,他如果不出手,女子的现金和银行卡全归小偷,而他只抽取两百元作为辛苦费。
比如半个月前赶跑抢金店的抢匪,也偷偷顺走几千元,用来凑张志桥的手术费。
这就是他的“灰色兼职”,一旦被派出所知道,铁定被请去批评教育,拘留定罪都有可能。
强子见他神情古怪,问道:“怎么了?你不会那啥没给钱,人家讨肉钱来了吧?”
“凉快去。”
高闲深蹙眉头,问道:“乾坤呢?还没回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姚乾坤,万一真出什么事儿,乾坤是唯一行动自如能帮助他的人。
“他嘴巴甜嘛,我派他跟林婶谈判去了,都半个小时了,估计没谈拢。”强子叹道。
“晚点弄饭,我先去叫他。”高闲忧色道。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刀子嘴豆腐心,经常言语教训他们,但房租却一降再降,所以他们没叫她“包租婆”,都是叫房东或者林婶,以示尊敬。
林婶家就隔条马路,几分钟就能到。
楼下,几辆豪华跑车吸引了高闲的注意,他心想等发达了也要整一辆过过瘾,尽管他现在还不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