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事,还令他欲言又止,但又沉吟未决,话还在口,古岳东已然知晓,道:“他这病,不用你上心,已无大碍。日后修炼上了正途,印记自会消散。”
古岳北心中所想,古孝现尚在年小,先且不说,可终有成年之日;成年后若入世游历,纵然是心地磊落,可青印不除,亦是一生黯然。
尔今初观,古孝虽小但谦虚有礼,且又不失天真烂漫,令古岳北一见倾心。此话一解,岳北心中积郁散半。
古岳东朝院中望去,见古孝已融入此地,方转身辞别。
二人走到湖畔送别,鲲鹏湖面蔚然开阔,湖水如镜镶于群山之间。
古岳东临前,平静地说道:“三月后,会稽山开山授业,以后便让他入云门峰。”
这前前后后所发之事古岳北也已然有数,在梧桐榭知晓提前授业事后,他不禁逗趣道:“授业之礼提前两年,二哥所做大不合阁规呀?”
古岳东极目远望,鲲鹏湖上一片风平浪静,细波如鳞。他一步踏出,方才万顷碧波的鲲鹏湖,刹时间,湖水一线分开,白浪滔天,惊涛卷岸!
“云门之上,何来陈规!?”
上一波气吞山岳,下一波一碧无望。
古岳北见潮起潮落间古岳东已然远去。失惊之后,他插腰跳骂道:“你这老二,我姑且逗你一番,你可倒好,耍了一手好威风。我那鹅本来就愣,这给我吓傻了咋办?你倒好是气派!”
他话语一停,忽记起古孝尚在院中,故慌忙停言。
望着此时又已碧波无寂的鲲鹏湖,心底又发叹道:“哼哼,不过刚才所言,倒是挺在道上嘛,在理儿!“
古岳东走后,古岳北与古孝这爷俩倒是处变不惊。老人不问孩童厌烦之事,孩童也不缠人烦闹。老少二人熟络了一番,已是其乐融融。
眼瞅古孝一口一个五爷爷越喊越顺,不过让他听之越觉拗口,道:“孝儿,你若是觉五爷爷喊着难受,就光喊个爷爷也妥。”
古孝笑呵呵,摇头不觉。
午阳正到竿头,烈放清空。
这一到晌午,饭菜之事,难为住了古岳北。
修行数百年,虽未到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境界,但常日里或吃些鲜果便可果腹。庭院里虽说种了不少青水鲜蔬,可这些不过是他闲情所致,种以为乐。古孝五谷未脱,尚在年幼正需强壮,总不能瓜果对付。
焦灼之时,古岳北忽念:“对了!韩茹丫头昨日送来的玲珑点心还留不少,幸好昨夜老二吓得我失了胃口,未料今日却是正好!”
他赶忙进屋提出。不曾料古孝一见这朱漆食篮,当时小眉一皱。
古岳北见他不拿不吃,反生愁苦,疑道:“孝儿,吃啊!怎么不尝尝?不合胃口吗?”
古孝摇头反问:“五爷爷,这点心是你做的吗?我都吃了好些天了。”
古岳北一愣,“嗯?以往你还吃过?”
古孝认真的给古岳北一一指着说:
“这三天,三餐都是,今早也是,这块是海棠糕,这是云片糕,那个白皮儿馍馍内有蜜糖的是鱼香烫子,都可甜可甜。”
“孝儿不喜吃甜的吗?噫?这两天你不一直和那老家伙住在桃山吗?怎么有玲珑点心?是弟子送到后山吗?”古孝倒是没多想,挠头看他说道:“当我饿的时候,都是阁老爷爷外出带的。”
古岳北听后扑哧大笑起来,心中乐道:“敢情这两天有心阁备好的点心全让老二偷摸走了。哈哈,好啊,你古岳东堂堂一阁之尊,也有此境地,妙啊,绝!若不是从孝儿口中得知,你这老家伙要装到甚么时候?不过嘛,看在孝儿面上,这事儿,老五我大发慈悲饶你一回了如何?哈哈,日后再见,同你言语,若还对我吹须瞪眼,非拿此事儿扎扎你不可!”
古岳北心中略有扬眉吐气,但一瞧古孝,顿时也尴尬起来。这湖里的鱼多了去了,院里也是有青菜,可他不会做白搭。古岳北无奈之下,心中只剩一策。
他揉揉古孝小脑袋,装作若无其事模样,道:“孝儿啊,不想吃咱就不吃了,想吃好的爷爷还会亏待你?莫急,五爷爷去给你寻些美味来。不过,你可得答应五爷爷,只可在院里玩耍,千万别到湖边玩去,你要是听话,五爷爷去去就回。”
古孝自然心悦点头。古岳北瞧他懂礼,故放心出了小院。可还没几步,他又去而复返,在院外竹林中布下几道迷阵,才觉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