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辰卷第三章莲开赤子凌烟渡,凭天不尽画云门2
另日晨
天还未亮,青藤小院口早立有一人,望穿鲲鹏。
自这湖畔竹林到小院,不过百米,古岳北如相望万里。
今日他照常晨修,虽不热衷于修道,但朝夕坐修,吐故纳新,已成自然。可今日非同,古岳北瞑目心不静,杂念扰凡心,无能静修至境。
他索性外出,将小院收拾齐整干静。小院半亩方寸,他愣是来回打理了七八遍。这还别说,一番收拾后,心里也跟着干净清凉了几分。
白日起高愁,凝云颓不流。这晨山傍水泛起的微凉,亦是静不下他波澜一夜的心。
当然,古岳东如约而至。晨日初起,未至山梢,老少二人已至湖水岸边,正朝小院走来。
从天未亮便杵在门前的古岳北,虽然已是急不可耐,但眼神依旧如鹰。那老少二人尚未落地,只见古岳北面上阴云刹那间尽散而去,挥手迎出门外,扬声喊道:“来来来,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古岳北是生怕昨夜刚访小院的古岳东认不着路,几步赶来,快到湖畔。
三人离近,古岳北瞧清了古孝模样,当下酸意狠上心头。
“这生得多俊俏的娃娃,额上怎会有这般胎印呢?难不成此印非寻常胎印?“
其实以他之眼界,心底哪能不知,此青印故不是平常胎记。若是生母带出,那本无须古岳东出手,倚他这几分修为,输以真气,化去表里,也可轻易将胎记疤痕化除。可既然以古岳东遮天手段,都未去将这青印化了,那此印记不是先天怪病,便是后天所至。他纵然再去多想,恐是有心无力。
虽然被孩童额上怪异一惊,但古岳北脚下飞步不慢,面上笑容不减。眨眼间,来至二人身前。他眉开眼笑,一话未开,伸手将古孝夺去。
古孝初见生人,踧踖不安,但孩童与老人是有天生好感。他见古岳北慈眉善目,阁老又未出言呵斥拒绝,故不去挣脱。
已是喜笑颜开地古岳北,乐呵蹲在古孝面前,说道:“呦?这么乖巧地娃娃,多大了?来爷爷瞅瞅,嗯,你就是小古孝吧?孝是哪个孝,是孝顺的孝,还是笑脸的笑?”
古孝微尚腼腆,仍颇显达理,他手伸五指比划,喏喏说道:“孝是...首孝悌的孝。”
见古孝乖巧有礼,也不抗拒,古岳北更是亲近起来,听他说道:“哎呀,我还倒是真猜对啦,咱爷俩真投缘,瞧瞧,真是乖巧可人!哎呀,那,我是这老家,这位老爷爷的弟弟,以后你且喊我?喊我五爷爷吧!对,以后跟着五爷爷我,这雪辰阁没人敢欺负你!”古岳北边笑边说,手上不停,刚出三指欲拉开古孝衣袖,却被身旁古岳东瞧出其意,一把拉开。
古岳北意图湮灭,抬头望他,但又明白古岳东之意,遂也起身不问。
三人话语间已走至小院,古岳东见古孝已被小院中白鹅引去心神,随之开口道:“古孝,以后你便在这里住下吧。”
古孝心思早飞入院里与那白鹅嬉戏,尚不摸头脑,欣然说道:“好啊。”
这一声应下,让古岳北更是忍俊不禁,道:“哈哈,好好好,孝儿啊,以后你且跟五爷爷呆在这小院儿,你看,这儿好山好水,还有那白鹅陪你嬉耍,那山上更是有好些宝贝了。”
这两天古孝一直倦于桃山,漫山遍野枯枝桃林已然让他生出乏味。如今,青藤小院依山傍水,清怡竹林,古孝一见自是心生留意。
正是心花怒放的古岳北,往古岳东身边一靠,喜不自胜地挑了一下眉,说道:“二哥啊,放一百个心昂!在老五这儿,阁中没人会来打扰。”
而然古岳东倒不去看他兴起模样,依然喜怒无形地看着这小莲花洞天内的道府胜地云门峰,他自道:“择日即可带古孝上云门,拜山行礼后,便可传他修道法门。”
虽欣喜若狂,可一听传道一事,古岳北心思骤然凝下。
见古孝正与院里白鹅嬉戏,他悄声问道:“二哥,是否操之过急了些?再说了,不合规矩啊?古孝才五岁,身心不坚,气意未足,不利修行,二哥应是比我清楚。”
“先授业,再拜门,后传道,”是雪辰阁自祖辈沿袭下,铁打的规矩。
雪辰阁先祖因教训而立明律,幼子方可在授业习德之后,观其言行,察其之礼,再择门习道。
此举深意,无人有过抗言。雪辰阁幼子入道修行前,必先让其授业明礼,否则,心智不满,是非不辨,就算日后修道有成,可心不从善,将引祸雪辰。
到那时再追悔莫及,也为时已晚。
可谓是:“弟子未成人,必先修其正,不入一门前,不传雪辰道。”
古岳东并未解他疑惑,道:“你照做便是了。”古岳北心虽存不解,但听古岳东如此话来,他倒是浮想翩翩。
这古孝身有病患,提早修行,或对身益。当然,若是古岳东有意古孝不得好,那本无需这些麻烦。
古岳东是何等人物?绝然不会施恶于这等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