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的谪仙宫一片生机迥然,绿意绽放的世界充满了阳光色彩,无人打扰的达观院更显舒适惬意。
泗水河穿过达观院,无声滋润着演武场上郁郁葱葱的绿草,无人打扰的十多年时间里,它们成长的越发茁壮。返回山门的黎书凰闲来无事,花了小半天时间整理绿草青青的演武场。藤曼杂草尽数扔到远离院门的演武场角落里,砖墙碎片则被拿去填平坑洼。
忙完一切已是天色渐晚,西边山头都已挂有一轮夕阳,倒映在水波粼粼的泗水河里,光景摇曳。
满身汗渍的黎书凰坐在靠近泗水河边的草地上休息,尚有几分气力的他一时心血来潮,尝试着打坐修炼。闭眼内视,丹田识海内躺着一张封印,恰到好处的将识海内的真气禁锢住。意识仅仅能牵引出细如发丝的真气,但孱弱的真气在筋脉内还没走远,便被筋脉吸收干净。黎书凰发出一声叹息,意料中的惨淡结局。
昨天在药园沙洲打坐,依靠那里充裕的灵气,同样细如发丝的真气在筋脉内流淌过的距离却远远超过此刻。
时间再往前,早在那地处偏僻的乡下时,他在莽兽横行的邙山修行的三年时间里历尽生死考验;年纪再长些,他又在土匪窝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后来,与郡县太守有过数次的斗智斗勇,以致于郡县里的大小好汉见他都得低头礼让三分。
谁能想到辉煌的曾经,而今在进入谪仙宫,却落得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卧沙滩遭虾戏的悲惨境地。
约莫是山间微风的吹拂下,坐在水边陷入惆怅的黎竖凰忽然听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等他回头,肩上被人拍了下,回头看去却是空无一人,再转头,余光里有人坐在了身边另一侧。
身穿红衣的女子浅浅带笑,将两只才断气的野兔搁在黎书凰面前,出声道:“书凰哥,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了?”
黎书凰回了个笑脸,提起面前的猎物简单至极的回道:“你猜。”
“是不是再想以前的事?”刘严谨考虑了下,看着黎书凰认真回答道。
黎书凰摇头苦笑,近三个月的接触下来,年纪浅于自己的刘严谨不仅有入玄境界的实力,头脑更是灵活,许多事情看一眼就已猜到八九分。忽然想到她小霸王的称呼,估摸着是宗门弟子一传十,十传百讹名而来,具体情况还得看她使用了何种手段。终究没有开口答话,黎书凰提着山兔走到水边,从怀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一柄匕首将两只山兔开膛破肚,手法干净利落,不足盏茶时间就将两只山兔给清理干净。
“书凰哥,你这一手刀工了得啊!”在身后看了好一会的刘严谨出声道。
“熟能生巧罢了。”
他虽不能修炼,但在大叔身边没少干伙夫的事,这种填肚子的事情,他自认为有些体会。
“书凰哥,我先去找陈师哥过来。”
“去吧!”
黎书凰埋头摆手,不时拾起粗细不一的枯枝。自打进入谪仙宫,黎书凰没少麻烦刘严谨,昨天在沙洲更是靠着刘严谨的挺身而出,自己才能摆脱张斌这个麻烦,今天这顿烧烤权当感谢她的出手帮忙。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天空挂起一轮弯月时,宽阔的草地上升起了两团不大不小的火堆,刘严谨和陈善道恰巧走出院门。陈善道仍旧留着一头遮挡面目的杂乱头发,黎书凰若不是见过他梳洗,只怕会以为那是一处移动的巢穴。
等两人靠着火堆坐下,黎书凰将膝边的几壶酒水递过去,说道:“今早从山脚下买来的酒水,女儿红、竹叶青和黄酒,当时尝了口,味道都还不赖。”
“看不出来你还是位酒鬼。”三个月来,多是沉默寡言的陈善道忽然开口,火光照耀下的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嫌弃目光。
黎书凰想起以前大叔提着烧刀子说的豪言壮语,“吾辈男儿仗剑走天涯,当是无酒不欢。”
“就你!”
一人独坐一方的陈善道没动酒水,打量了眼黎书凰,便是冷笑一声,眼神里有的是说不出的鄙夷。
面对实力强悍的陈善道,黎书凰显得毫无脾气,满脸尴尬的翻烤火堆上的两只山兔。在陈善道面前,他实力全盛之时也不是对手,更别说现在如同废人一位。
“陈师哥,你可别小看书凰哥。”
刘严谨一旁出声偏袒道:“以前我可听人说起过不少关于书凰哥的事。”
坐在火堆边的两人顿时将目光看向刘严谨,黎书凰是错愕和怀疑,怀疑她怎会知道自己在那处偏远乡下的事情?陈善道更多的只是倾听,一张面庞只看得见双眼的他显然没有丝毫兴趣。
见两人看向自己,刘严谨故作神秘的一笑,又道:“书凰哥敢和郡守叫板的事我怎会不知道了。”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黎书凰心中却掀起不小的波澜,这丫头似乎真知道不少关于自己的事。至于大叔过往的事迹,黎书凰自认为是输给了她。初进谪仙宫还是她带着自己到达达观院,在路上问了不少关于大叔的事情,很多都是自己没听大叔说起的过往,却又无从佐证她说的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