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王,死了!”
一个中年猎人横抱着李猛,双眼通红,跪在地上。
有人不信,上前确认,还未探出手去触摸李猛的鼻息与脉搏,便生生止住了手,悬在半空当中。
他怕了,不敢确定这个事实。他看见李猛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完整的血肉,他的胸腔下沉,一定是在刚刚的兽潮当中被巨型野兽碾碎。
“不,怎么会这样?我们猎王村,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不开眼,要如此惩罚我们!”
女人和孩子们从石屋中出来,依旧带着惊怕的眼神,不过转眼看向李猛,只有深深的尊敬。
刚刚,是他们的猎王一夫当关,杀了上百头野兽,吓走了那巨大的青额虎妖。
他们将李猛放在石屋当中的柔软兽毛床上,有女人接了水,替李猛擦拭身体。即便死了,他们也要让李猛干干净净,然后按照猎王村的传统风光大葬。
余下的猎人们累了,坐在地上,难以动一根指头。
女人们则开始整理这炼狱般的残破,那些用性命拖延时间的猎人,有的是她们的丈夫,有的是她们的长辈或者小辈,但所有人,都是她们的亲人。
孩子们经历了恐怖,开始尝试帮忙,在这猎王村成长,他们懂事无比。
悲悸的情绪蔓延整地猎王村,没人说话,一切都在缓慢中进行着。
……
“痛!很痛!”
这是李猛的潜意识,他如今只感受到这一股感觉。
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撞碎,内脏已经破裂。很奇怪的是,李猛能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伤口,甚至一丝皮肉的断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死了吗?”
这诡异的变化使得李猛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是了,一定是死了,不然怎么能自己看见自己呢?”
不甘!不愿!不能!
各种各样的情绪突然汹涌而来,李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纳兰雪,他的妻子。
“你,会等我吗?”
“我说过会去找你,可是,我做不到了!我没用,我无能……”
“不行,我说要去,就一定要去,哪怕死亡也不能阻拦,我要活着……”
反反复复,李猛挣扎着,他能感受到那剧烈无比的疼痛折磨,也可以让意识轻飘飘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然而,李猛咬牙坚持,他选择了前者,去苦苦忍受那非人般的折磨。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告诉他,若是选择后者,便会真的死去。李猛不想死,不愿死,更不能死,他的路,才刚刚开始,他的承诺,还未踏出一步!
纳兰雪!纳兰雪!纳兰雪!
无数个同样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李猛脑中,或哭,或笑,或悲伤,或惆怅,却都是那样的美丽!
“不不不,我要活着,我一定要活着!九天圣地,雪,你一定要等我!对了,《血战诀》,第一层,血战九式,第一式……”
不疯魔,不成活!
意识原本虚无缥缈,李猛却硬生生凝聚出一个人形,在这混沌当中,他开始打拳,血战九式,他一遍一遍反复打出,对求生的疯狂,让他忘却了另一边传来的剧痛。
活着!一定要活着!李猛一遍遍告知自己,生怕自己忍不住选择了另一种安然处境,一睡不醒。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外面世界的他,没有生息,没有血气,残破不堪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王安守护在门口,眼中神色复杂,他在回忆过往,回忆那个生机勃勃的猎王村,而不是如今这样的颓败血腥死气沉沉。
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世界,人要存活,本就艰难无比。他们进山狩猎,同样不知进去了是否还能出来,也许某一天就落入野兽之口,或者摔落悬崖……
“猎王,你真的死了吗?”
他不愿意去相信李猛的死亡,李猛是他王安的救命恩人,更是这一村的救命恩人。
王安是明白人,他知道若是李猛死了,这猎王村很快便会湮灭在历史洪流当中。剩下的这群老病残,如何能解决那些女人和孩子的温饱?何况,还有周旁村子的虎视眈眈。
“猎王,醒来吧!李猛,王叔此生没求过人,求你这一次可好?”王安人已中年,此刻老泪纵横。
今年的兽潮来得突然,诡异无比,特别是那青额虎,已经脱离了野兽的范围,称之为妖也不为过。
人经事故,便会沧桑,心若老,人便显老。
一夜无话,外面的女人孩子以及老人打着火把在收拾这残破景象。他们打算寻到遗留的每一位村民的尸骨,然后一起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
“王伯伯,吃点东西吧!”
天明的时候一个孩童捧着食物进来,看见立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的王安,顿时眼泪流下。
王安接过食物,摸了摸那孩子额头,笑道:“傻孩子,你哭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王伯伯,你教我猎术好吗?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