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点亮。
斑斓的灯光一重重地亮起来,每一处灯光下,都是热闹,都是欢笑。许久没有遇上这样的场景,全城的人都浸没在一阵又一阵的狂欢中,即便在林楠镇,到了中秋也没有这般热闹过。
街道上人头攒动,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蒙着面的女子抱着琵琶唱歌卖艺,小孩子扎堆乱跑嘻嘻哈哈,大人跟在后头追,那些不出家门的闺中小姐,纷纷从二楼的窗户里张望,隔着窗子看情郎。
人声渐响,越来越热闹。
菁菁显得特别兴奋,左看看右望望,觉得什么都新鲜。阿吉优哉游哉地跟在我们后面,像他这样体型的大白狗在平日里可是不多见的,好在他今天心情不错,即便有小孩子来摸他,他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转头小声对阿吉说:“看样子,大叔你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这还用你说,我无论做人做狗都是风流倜傥。帮我留心着酒酿铺子,我嘴馋。”
我想起阿吉在北平总是溜出去吃酒酿,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因为酒酿好吃,而是铺子里的酒酿西施,我打趣道:“这可是在大理,铺子里说不定只有壮汉,没有西施。”
阿吉哼哧一声,“我只是馋酒酿罢了。”
我笑着,转头道:“菁菁你看沈大叔……菁菁?菁菁!”
就和阿吉打趣的功夫,菁菁不见了,我心里一沉,这丫头可别再出什么事了!阿吉见我满脸的慌张,咬了咬我的裤脚,把头往西边一个糖铺子一撇。
往糖铺子的方向一望,我就听到菁菁不依不饶的声音,拨开人群,看到她还在我才安下心来。
“喂!大叔,你把这娃娃的糖葫芦撞掉了!”
一个穿得有些鲜亮的男人,不屑道:“把手松开!脏了我的衣服!”
“跟这孩子赔礼道歉!”菁菁喊着。
“凭什么呀!是这孩子自己不长眼睛乱跑,本公子还有急事儿,松手!”那男的气急败坏。
最惨的要数那个孩子,夹在两个大人中间,低着头看着地上被踩扁了的糖葫芦,抿着嘴不出声响,眼泪却是啪啪往下掉。
因为菁菁这个大嗓门,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也开始对那男人指指点点。男人看到人围的越来越多,反倒是是嗓门更大起来。
推搡之下,菁菁显然处在下风,按她这个吃不了亏的个性,自己摔倒倒也好说,就怕一会发起脾气来,把人家铺子掀了就不好了。
我捡起两颗石子,从人群里啪啪一甩,一颗正中男人正要伸出的拳头,另一颗刺啦一声划破了他的袖口。
男人手一缩,大喊:“谁!明人不放暗箭,知道本公子这身衣服多贵吗?”
人群中嘘声一片,“哪有男人跟女人小孩较劲的,真不害臊!”
那男人心虚,瞪了菁菁一眼,吐出一句“好男人不跟女斗”便转身跑了。
我挤出人群,向糖铺子的老板买了三串糖葫芦,两串放到孩子手上,“是那个叔叔不对,来,拿着!”
小孩抽着鼻子,咧嘴笑,道了一声谢谢。
我把另外一串给了菁菁,“这串给你。”
刚刚还在跟人吹胡子瞪眼睛的菁菁,立刻喜笑颜开,“哼,算那小子走运,不过,刚才教训他的那两下子是你对不对?”
“嘘,低调低调。好啦,走,我们去西洱河,那里在放灯嘞!”
一路上,我绞尽脑汁说着笑话,菁菁没心没肺地笑,几个小段子逗得菁菁红着脸一个劲儿说我没个正经,又伸手掐我,弄得我直叫唤,阿吉则在一旁酸酸地说着:“你俩当我是空气啊!”
菁菁笑着蹲下说:“大叔!你现在浑身毛茸茸的,让我再抱抱嘛!你都还没跟我说是怎么成了这样的,快告诉我!”说着就一把搂住了阿吉的脖子。
“好~”
阿吉这老小子真是……
西洱河畔。
无数明暗闪烁的花灯,顺着水流飘向远方,我在一旁的地摊上买了三个花灯,绿色、紫色、红色。菁菁选了紫色,阿吉用嘴巴叼了一个红色的,我拿了绿色。
听着潺潺的水声,我心里生出一个愿望来。
“放花灯,要许愿,菁菁,你许了什么?”我说着。
“愿望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硕大的明月稳稳地挂在西洱河的上空。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花灯相映成趣,如梦如幻。
“陆哥哥,谢谢你一路照顾我。”
“你不也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月吗?我们之间,不必言谢。菁菁,还记得那时候在船上你拉着我要学阵法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把你爹治得服服帖帖,我一直以为你……”
“以为我是个不懂事体的陶家大小姐,是吗?”
“额……我可没这么说哦……”
“好啦,大小姐脾气我是有,不过事情的轻重缓急我看得可是比谁都清楚。”
“唉,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