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后,浩浩荡荡站着少说有二三十人,那些人看上去各个精瘦,如今已经入冬多时,可他们却都只穿着单薄的布衣,有几个人太阳穴微微鼓起,手背上隆起一道道青筋。一众人等人目露凶光,显然都不是善茬,文川的弟弟小野,还有那个叫阿康的沟绝人也同样在列,表情冷峻,一副傲然无睹的样子。
我们仨并排站在天井里,连接天井的正厅此时灯火通明,与外头冷清昏暗的街道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而突然出现在天井中的我们,就如同一块磁铁似的,牢牢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气氛猛然间被迅速拉成了一条丝线,剑拔弩张的态势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沟绝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何叔他们一直被费老太爷留着不能离开,现在这帮沟绝人又找上门来,难不成这一切就是引我们上钩的圈套吗?
正当我脑子里想法纷飞的时候,那个女沟绝人突然将手中的青花盖碗放下,瓷碗“咯噔”一声落在一张半人高的红木茶几上。
“陆一鸣,看来这碗茶并没有白喝,你果然不需要我亲自上门请。”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笑,然而她除了嘴巴眼睛在动,其脸上的肌肉却没有随着心情的变化而转变,仿佛她说话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从这个身体里说出来的一样,十分诡异,这人皮面具戴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我扫视她身后的一众人等,再看何叔他们坐得四平八稳,成足在胸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气。
“脸都不敢露的人,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是觉得没脸见人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个整容医生给你,保证还你一张网红脸,还送一张VIP会员卡。”说完,我准备往何叔那边走去。
“谷城陆一鸣,携同好友何铭安、文川,见过费老太爷。”
费老太爷微微颔首,并不答话。
“一鸣,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事都办完了?”何叔问。
“被小人耽搁了一会儿,不过还算不辱使命!”
“好。”何叔一边说,一边双眼射出两道金光扫向女沟绝人。
“幼稚,如果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女沟绝人完全不理何叔,只是一个劲地用眼神搜索我们身上。
“切。”我不屑。
我话音刚落,突然间,只听“嗡”的破空一声向我逼近,紧接着又是“叮”的一声,地上躺着一枚围棋子和半截钢针。
“老夫的地方,还容不得你这妖孽放肆。”这里的主人费老爷子发话了,语音沙哑而低沉,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但想不到出手这么厉害,仅靠一枚小小的棋子竟把长长的钢针懒腰切断。
“费老太爷,这帮人跟您非亲非故的,您这年纪也大了,就这样护着他们,对您貌似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女沟绝人依旧佯装喝茶,看样子她是怕这被茶里有什么猫腻似的。
“你们自个儿有仇,就是在外头杀得昏天暗地也不关我的事,可是眼下在我的府地,难道你们飘梁门下这点规矩也不懂么!”费老太爷双目一弯,呵呵一笑。
“哎呦,费老太爷,您这么说,小女子可担待不起啊!您是比我们家悬爷还要上一辈的人物,我怎么敢在您家放肆呢!”女沟绝人谄笑着,然后转向我,表情骤然一变,“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是吧?”
“你可是‘九子鬼母’,怎能以小女子自居?”何叔说,“你说说自己手上抓过多少小孩,干了多少让别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只恨我当年……”
“何老头,这次真是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等此事了了,我们好好算算当年的血账。”
血账?什么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