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似乎很熟络的样子,护士也好奇问道:“里面那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们啊……”红袖大眼睛转了好几圈,“很深的革命情谊关系!”
“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见到朱镇长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店小二贼兮兮笑道。
“吴小二,你再贫,我就去王队长那告你作风不正!”
一道房门阻隔了外面的声音,朱葛坐在床边,手指不停在武功脸上摩挲。
“功儿……”他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旁边桌子上有水,朱葛寻来寻去,在抽屉里找到一卷新纱布,扯下一块儿,沾着水往武功唇上擦。
“为何不听我的话?”他低声呢喃着,手上动作很轻,“我那般挽留,你却偏是不听,早知道,我就改以死相逼才好。”
武功安静的闭着眼,觉得耳边有嗡嗡声,像是蚊子在飞,他想要抓住,但周围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试图走出这黑暗,但到处迷雾重重,他浑身无力,无法脱出,前面似乎有一道颀长身影,他想要追上去,却总也不能见到那人的脸。
“功儿,乌鸡山百十口人的命债你还没讨回来,铁蛋和兽医还在等着你……”
“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人独活?”
说道此处,朱葛的泪水终于落下。
武功一直在拼命追前面的身影,却突然感觉有水滴落在脸上,下雨了?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乌鸡镇,一辈子隐居在山中,不打仗,不当镇长,安逸过我们的日子。”
外面,护士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推门进去赶人,她似乎看到这个男人在拭泪。
“病人需要休息,不要跟他说太多话,晚上留一人陪床。”
留下陪床的当然是朱葛。
“刘连长派我来照顾他的,现在你来了,我也该走了。”红袖简单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红袖!”朱葛拉住了她的衣袖,“多谢你这几日对功儿的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先生,保重吧。”
红袖跟着店小二很快离开,朱葛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每隔几分钟,他便会用纱布为他润唇,到了第二天清晨,武功的嘴唇终于没那么干燥。
朱葛用拇指摩擦着武功厚实的唇瓣,他清晰记得他的触感,霸道却柔软。
“三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朱葛从医院食堂带回些米粥,将米粒捞出来吃掉,剩下的汤用勺子舀着,试图喂进武功口中。
但是米汤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朱葛立即用手帕擦掉,放下碗,眉头皱成了小山。
“你一定得吃东西,不然会饿死的。乖……”
几次以后,朱葛放弃了,他干脆自己喝下米汤,嘴对嘴喂给武功,舌尖撬开柔软的唇瓣,米汤被送入口中,朱葛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用舌刺激武功的口腔,希望他能稍稍有些感觉,这样才好吞咽。
他的一只手放在武功的脖子上,感受到喉咙有了吞咽的动作,朱葛的心终于落了地。
吃进去了!
他激动不已,不断嘴对嘴喂武功进食。
“咔嚓”!
朱葛似乎听见了相机的声音。
他起身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中拿着一个相机,正在对着他拍摄。
“sorry,打扰了。”那外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朝朱葛点头示意,“只是刚才的画面太美丽,这是我在这里从没见过的。”
朱葛听到外国人这么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们是恋人吗?”外国人接着问道。
“我们……”朱葛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道,“是的。”
“他会死吗?”外国人干脆走进来,看到床上气若游丝的武功,脸上现出担心之色。
“不,他命硬的很,不会这么容易就死。”
看到朱葛坚定的表情,外国人的脸上满是敬佩之意。
“如果你们的国人都像你一样,坚定信念,那么我相信,这场战争,你们赢定了。我叫杰森,是一名记者,你好。”
朱葛看了看洁身伸出的手,握了上去。
“在下朱葛。”
“你们的照片我会很快冲洗出来,别忘了找我要。”
杰森举了举相机,安静退出去。
刚刚那一瞬间,他成功捕捉到了那位朱葛先生的侧颜,虽然只是侧颜而已,但是浓浓深情表露无遗,他已经开始期待这张照片冲洗出来的那个时刻了。
朱葛摇摇头,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没往心里去,回头继续喂武功喝米汤。
在医院的日子,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他的视线大多数时候没离开过武功的脸,每天就是固定的擦拭身体,喂米汤,还有自言自语。
“已经第七天了,你为何还睡着?每一天都希望你张开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