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老奴罪该万死,如今既然见了他,老奴再无遗憾,只求小姐看在老奴多年来鞍前马后的情分上,放过犬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然则,可恨之人亦必有可怜之处。
这或许是一场闹剧。一个仆人,因为相见自己的儿子,将主人,将所有人带入了一条死路。
可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临死前想见见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又有什么错。
既然都没错,所以无话可说,唯有沉默。
是非对错,人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决定是非的权利。
是的,是是非非不是只有“公道自在人心”权利也可论断是非。
而此刻,最高权利,掌握在马车内那个少女的手中。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决定。
“喂,王爷,那可是你爹,要不要动手”乘着这空挡,三叶小声问道。三叶与王聂一起厮混也有几年了,两人甚至住的都是同一间破落小院,可三叶从来都不知道王聂的父亲尚在人世,他一直以为王聂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既然还有亲人,三叶可不想自己的好兄弟像自己一样,成为孤儿。
可王聂好像没听到,对三叶的询问置若未闻,一直垂着头,失魂儿一样。
良久之后,王大小姐做出了决定。
“王叔叔,你起来吧,欣儿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了他这一次”从主人的角度上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大度的抉择。
王管家欣喜若狂。
其余众人则心情复杂,王管家为一己之私,把所有人朝着死路上带,大家心中怨恨,却又不由得心生同情,舐犊情深,人之常情。
“小姐,老奴城中有座宅子,这一路走来,大家都辛苦了,何不稍作休整”王管家有些不确定的提议道,刚见到儿子,瞬时又要分开,老头也不舍得。
而王大小姐想到这一路睡的都是马车,吃的是干粮,好不容易洗个澡,洗到一半还被打断,堂堂王家千金,何时吃过这种苦,便同意道“也好,进城休息吧”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路敏真虽觉不妥,也不好说什么。况且这一路被死亡追赶,又经历了这一场内乱风波,众人都已到了崩溃边缘,是要休整一下。想到这,路敏真不禁将目光投向李易,李易才是路敏真最担心的,方才那癫狂的模样,实在令她心悸。
队伍很快出发,王聂和三叶也被放了,两人就坐在绑他们的那辆马车上。王管家如愿以偿,见到了儿子,此生最大心愿已了,心态一下子就变了,不再是以往那种刻薄,乐乐呵呵的,一直围着马车,时不时的问问王聂渴不渴,饿不饿,又是递水又是送食物,王聂依然一声不吭,头也不抬,王管家递来的食物却也一一接过。
王管家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儿子,紧张过头,都不知道说话了,翻来倒去的就只有那两句——饿不饿,渴不渴。王聂不说话就以为他饿,他渴,然后又不断送水送食物。不一会,王聂身旁已经摆了四只水壶,满身干粮。
三叶看着这对父子,有些好笑,也有些鼻子发酸。
不想打搅这对父子,百无聊赖的就想和护卫们扯扯皮,可是护卫们对他都是爱理不理,三叶这才想起来王聂刚才的那出感天动地的悲情戏,说什么父母双亡,有一个可怜妹妹什么的,骗了一众护卫不知多少同情心。哪成想刚唱完,他亲爹就出现了,既然他爹活着,那之前的故事自然是骗人的。
谎言被拆穿,三叶好不尴尬,也有不服。“那戏又不是我唱的不是”三叶好不冤枉。
黄杨城离此地并不远,行了半个时辰,城门已然在望。在三叶的建议下,众人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了点路,自西门分批进城,路敏真也照例,在四座城门处安排了暗哨。
进城后,王管家带路直奔东城,最后停在一座大宅前。王管家向小姐告罪一声,上前叫门,对开门的门房低语几句,那门房快步回内院通报,不一会儿,一个管事出现在门口,见到王管家,立即令仆役们大开正门,却悄无声息的将众人迎进大院。
这座大宅三叶是知道的,毕竟整个东城都是王聂和他三叶的地盘,哪有人对自己的地盘还不熟悉的,何况黄杨这种边陲小城,如此气派的大宅,也没几座。像其他几座大院,哪座没有个风光大贾,实权高官,亦或是纨绔公子,只有这座宅子低调的很,三叶也曾好奇打听过,却无人知晓此间主人,三叶还以为是某位在外高官的租宅,否则谁会在这穷乡僻壤建座大宅又不住呢,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到,这居然是王聂家的宅子。
三爷有些不高兴了,他扯扯王聂“王爷,你这不够意思啊,你明明有这么一座大房子,却带着我睡狗窝”
王聂终于抬起头来,对三叶的问话,只能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来,看得三叶有种青天白日见鬼了的感觉。赶紧摆摆手“得了,你当我没说”
宅子名为茶园,光听名字还以为是种茶的地方,亦或是喝茶的地方,其实都不是,叫茶园是因为宅子里种满了山茶花。
西南地区一直都有种植山茶花的喜好,不光人力栽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