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全都死了?曾经仰慕的先辈们,竟落得如此下场?他的脊梁陡地痉缩,一阵凉意骤然从心底升起,席卷周身每一处血肉、骨骼,他的小脸瞬间煞白无匹,如同纸人。他喃喃自语:“报仇,成仙……报仇,成仙……”
武神没有时间劝慰这少年,他继续道:“三年前,我的元神开始溃散,我自知时日无多,只得拿自爆灵魂来抵抗青雾的腐蚀,我断断没想到,三日前,当只剩最后一魄时,事情竟然发生了转机!”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后又摇摇头,长长舒了口气道:“三魂六魄的接连冲击,竟使得有一缕发丝粗细的青雾,脱离而出,朝我飞来,我本想抵挡,但此时我已有油尽灯枯,心竭力尽,魄将散去。我默念了一句‘吾命休矣’,却不想那青雾丝并未杀害于我,而是和我的唯一一魄融在一起。”
“后来呢?”封铭忍不住,急切地问道。他人小心善,虽不至于“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但也是个连杀鸡杀狗也下不去手的少年。是以,他平素为同门做饭时很少沾惹荤腥,心想他若一天少炒二斤肉,一年能少吃三四头猪,就间接救下了三四条生命。此时听到武神(不管真假)到了生死关头,担忧之心自是极其强烈。
“那缕青雾丝确是很厉害,生生为我延续了三日寿命。三日虽短,于我过的这三千年而言不过是眨眼功夫,白驹过隙。但我所剩的一魄即将散尽,即便是真有神仙,也是无力回天。之前我想尽办法将青雾之事传到九州,但为青雾所困,束手无策。但现在有了青雾丝,那青雾以为它和自己是一体,终究是给了我一个办法。”
说到这,武神平平淡淡的语气中忽然有了五分喜悦,他看着封铭道:“恰好在今日遇到了你渡劫。当下,我毫不犹豫将残破化成一缕执念附在青雾丝上,借天劫之机传到你的泥丸天宫内,却不诚想,会将‘氤氲紫煞雷’引来。嘿!这点上我向你道歉。不过,你要是想我负荆请罪,小子,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这叫冥冥之中注定你活该!”
他说的像在开玩笑,封铭却怎么也提不起心情,心中万般希望这只是一个奇怪的梦,但心底,似乎也就几分坚信。武神自知时间紧迫,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我的最后一缕执念所化。现在,我说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疑问?放马过来吧!”
封铭有很多疑惑要解,他想知道杀害十七名先辈们的青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为何要杀人?青雾之后,是否真有仙界?还有,隐隐地,他想知道,自己能否还能修炼。别人没法子,谁知道武神有没有办法呢。还有,他也想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一个个疑问连珠般说了出来。
“如果我所料不差,青雾,就是九州的本源。至于其为何不让人成仙,我也想不透。仙界,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没去过,我不知道。但是,你没有在做梦!”
武神说完后,再次停住,容他消化一二。封铭低着头不断念叨着“九州本源”四个字,过了好大一会才昂起头来。武神看着他迷茫的双眼,笑道:“你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修炼,老前辈告诉你,从今儿起,你要走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丹田破碎,经脉化齑,这些都无所谓,借助这一缕本源,你要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的功法。”
见封铭摇头,说什么自己做不到,武神哈哈一笑:“小子,你五年多时间就练到金丹后期巅峰,差一点破丹成婴,比老前辈当年还要狂,你要是做不到,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若没有新功法,不管再过几万年几百万年,九州的修士除了死亡,依然没有成仙的可能。破灭九州本源,就依赖你了!小子,我相信你!”
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快要走完,武神的身影开始变淡,封铭的眼中涌现出泪珠儿,顺着脸盘走到嘴角,他跪下磕了三个头,口中直呼“前辈……”
武神为其抹去泪水,盯着他的双眸道:“小子,在你没成长大到足够强大前,青雾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人心必乱,九州徒增太多杀戮。”
“天本无道,仙绝其路;
生不必欢,死未必苦。
福中有祸,祸中藏福;
古多盼今,今少念古。”
武神的执念化为一个个的白色光点,在黑中飘散,仿佛一个个的星辰,挂满了整个夜空。淡淡的光芒照在他满是泪水的面上,他噙着泪水,昂首看着四方。过了没多久,那些光点忽有朝其头顶上方聚集。他心中大喜,以为武神喜得新生,忙用胳膊拭去泪花,哪知这些光点却是凝成了一条五六寸长的青线。
他明白,这就是武神口中所说的一丝九州本源。
“前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嘱托……”封铭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睛,泪珠儿顺势滚落,滴在一只洁白纤细的手上。那只手渐渐移高,托住他左脸颊,抹去他眼睛的泪花。
他回过头,便看到了坐在床沿边上的师娘。徐立青穿了一身青色衣衫,乌黑头发自后梳起,鬓云高挽,并插着两支木制发钗,皎好面容上带着几分悲伤和不忍。她上前挪了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