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里呢,对不对?”
秦琼一乐,说:“对了,伙计你真机灵。”
伙计心说:我就知道你是犯找人的病啊!
直等到天黑,也没有人来,秦琼吃点什么,赌气睡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喝完了茶,吃早饭,喝着酒越想越生气,心说:这是要跟我动真的啦,今天我要是不去,这个跟斗我算栽了!
早饭吃完了,叫伙计算账,付过了钱,备好了马匹,挂上军刃,又奔武南庄而来。走到庄里头,这么一看,啊?
心说:哈哈!白棚拆了,过街牌楼也去了,素彩子没了,门吹儿撤了,丧条子揭了。来到门前一瞧,门前站着两个家人,撇着嘴,扬眉吐气的,用眼斜着一看秦琼。
秦琼心说:今天他这儿有了准备了,八成没安着好心。
头天我来,他们不理我,难怪,他们不认识我。
昨天我来,他们是众星捧月。怎么今天我来,这两个人连理我都不理了呢?想了半天:噢,噢,有了。
这才下马,自己拴在门槐上,上台阶,把气往下压,不乐强乐的,朝着这两个家人一抱拳,说:“二位请了。”
“请啦,什么事呀?”
“劳您驾,您给往里回一声儿,就说我叫秦琼,拜见您这儿的尤庄主。”
就见这两个家人摇头晃脑撇着嘴,左手挑着大拇指说:“好啦!好啦!准知道你来。你就自己往里走吧!告诉你说,后花园西花厅上,我家庄主等候你多时啦。”
秦琼一听轰的一下子,简直的要气炸了肺啦。心说:尤俊达,你错了!秦琼向来不怕这个,今天我身上寸铁不带,我倒看你能把我秦琼怎么样了,想到这里,迈步往里就走。
来到了屏门,又有一个家人说:“您来了,您奔西北角。”
秦琼走到西北角,又见有一个家人说:“您顺着房山往后走。”
到了房山北头,往东一拐,路北里有个月亮门。
这儿也有个家人说:“您来了,西花厅上,我家庄主在那儿候着您呢。”
“好。”
进了月亮门,注目一看,正北是一片竹塘,东西花厅各三间,院子里是清静无声,连一个人都没有。
秦琼可就往西花厅走来了。花厅后头埋伏的人,探着头,偷着一看秦琼来了,就跟大伙小声嘀咕说:“诸位,来啦,听招呼吧!”
“咱们预备着!”
“好啦!”
秦琼迈步进了花厅,就见尤俊达在那儿坐着呢,头里有一张八仙桌子。尤俊达看秦琼进来了,赶紧站起身儿来说:“二哥,您来了。”
“啊,兄弟,我来了。”
尤俊达一指身旁,说:“您请这儿坐吧!”
秦琼一看这屋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也没有别的座位,桌子后头只有尤俊达坐着这条花梨的二人凳。一想说:我要不敢跟你挨着坐,我就算栽了。来到桌子后面二人凳的右边就坐下了,说:“兄弟,老太太出堂了?”
尤俊达是带理不理地说:“啊,出堂了。”
“兄弟你不对呀?”
“我怎么不对?”
“老太太刚出堂,父母的热孝你就脱了!你瞧你这身儿的枣儿红的衣裳要让人家瞧见,岂不是把大牙都笑掉了吗?”
“这个您甭管,是我们家传的规矩,灵出孝满,何必多口!”
说完了,上下一打量秦琼,哼了一声,扭过脸儿,把右肘放在桌子上,用手一托额角,一语不发地给秦琼一个后脑海。
秦琼一瞧,心说:哈哈!好哇,给我一个后脑海,不理我啦。好,我也给你一个后脑海!也扭身转脸儿,把左肘放在桌儿上,用手一托额角,也给尤俊达一个后脑海。心里琢磨,尤俊达这个样子,是怎么个意思呢?想了会子,忽然灵机一动:噢,是喽!这院子里没有人,不能够!不是在竹塘里,就是在花厅后头,准埋伏着人呢!等着尤俊达一叫号,他们出来,把花厅儿一围,这是想把我给毁在这儿呀,我得留神,看着点儿吧!
虽说秦琼用手捂着半面儿脸,可是由手指缝儿里,注目往外留神观看。两个人谁也不理谁,就这么耗着,这工夫大啦,足够半个多时辰。花厅后头的人纳闷,怎么没信儿啦!
这个时候尤俊达的心里,是前思后想:我要把他毁在这儿很容易。一叫号,大伙儿出来围着一动手,不要说你一个秦琼,就是比你再高几个码儿的,也得毁在这儿。
可是把他毁完了,他可是官人哪,官面上没了这个人,完不了哇!再说,他跟单雄信那样儿的交情,就连单雄信也得找这个人,也是一样的完不了啊!早晚也是个麻烦。两人前思后想越耗越没有台阶了。
正在这个时候,秦琼隔着手指缝朝外正看着呢,就瞧院子里,由正东走过一个人来,将要上这屋的台阶。离近了,秦琼一瞧,只见他身体魁伟,膀大腰圆,一身鹦哥绿的袴袄,靛脸朱眉,锛儿头,大颧骨,咧腮颚,大嘴岔,一部连鬓络腮的短红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