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先生:“劳您驾,您给查查程咬金卖私盐,太爷判了多少天?”
邢房先生一查,没判天数:“啊,卖私盐的没判天数!”
李头回来告诉了程咬金。老程一听,说:“好哇,完啦!”
程咬金在监狱里,一晃儿就住了三年多了。
一个卖私盐的哪儿能有这么大的罪呢?
原来这个县官成心要治治程咬金,想叫他多蹲两天监狱,日子一长,竟把程咬金给忘了。
好容易赶上了国家的大赦,才把他放出来。
程咬金怎么会释放回家了呢?
咱们先说一说当朝的昏君——荒淫无道的大业天子杨广。他做皇子时,就在他父亲杨坚面前献媚,讨他爸爸的喜欢。杨坚有心要废长立幼,有李渊直言敢谏,杨广才怀恨在心,散布童谣,要害唐国公李渊一死。
没想到老王杨坚只把李渊贬去了唐国公,改封为太原侯,叫他留守山西。这才有一段临漳山杨广劫杀李渊,半路上却杀出了个抱打不平的秦琼,挥舞金锏,把杨广打吐了血。
后来杨广和越王杨素、丞相宇文化及勾结,定计害死了杨坚,又用鸩酒毒死了哥哥杨勇。
新天子登基的第二年,改年号为大业,立萧妃为皇后。杨广这才下了一道恩赦的旨意,凡是大隋朝的地方,所有案犯不问死罪、徒刑,一体大赦。
赦令到了山东东阿县,知县把犯人册子拿上来,一概抖绳放人,放来放去,全放完了。
知县问:“监里还有没放的没有?”
衙役回禀:“还有一个卖私盐的程咬金。”
知县一想,说:“唉,我给忘了!这还是三年前的事哪!来呀,把程咬金带上来!”
带上程咬金,一瞧程咬金蓬头垢面,满头发草末子,一身罪衣罪裤——红裤子红袄,走上来给太爷磕头。
知县说:“程咬金,你出去还卖私盐不卖了?”
程咬金说:“啥,我还卖哪!卖私盐监三年,好家伙!”
衙役当堂给他开了锁,程咬金转身就走。
衙役说:“喂,喂,你回来,罪衣罪裤脱下来!”
老程说:“哟!我打官司打了三年,原来穿的衣裳早撕烂了,让我脱了罪衣罪裤,我还能一丝不挂地走?太爷,把罪衣罪裤给了我吧!”
知县一听,也没办法,说:“你穿了走吧!”
程咬金穿着罪衣罪裤出了衙门,走到班鸠镇西村口,一眼瞧见了他们家门口,心里一阵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说:卖私盐,监三年,这是什么刑法!我妈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啊!来到门口,大声叫:“妈呀!不孝的孩儿回来了哇!……”
就听里面说:“咳,外面是阿丑儿啊……”
程咬金说:“妈呀,是我。妈您开门吧!”
老太太开了街门,程咬金跪下去搂着大腿,哭着叫了一声:“妈呀!”
“阿丑儿,阿丑儿,进来,进来!”
娘儿俩关上了门,进了屋里。老太太悲喜交加。喜的是儿子回家了,悲的是见儿子穿着罪衣罪裤。
老太太说:“阿丑儿,你这是为什么打了三年多的官司呀?”
程咬金把事情从头到尾一说。老太太说:“唉!傻孩子,你能够回来了,我就放心啦!”
程咬金抬头往屋里一瞧,是四旮旯空了。
西南犄角,窗户纸破烂了,窗户下是破锅台。西北犄角,搁着个碗阁子,只剩了三条腿,一条腿用砖垫着,里面有仨盆俩碗,几双破筷子。迎门一张破桌子,旁边放着一条破板凳,一把破椅子。三间北房,两明一暗,里屋挂着片破帘子。
程咬金说:“妈呀,咱们家怎么了?”
“唉,阿丑儿,你打了三年多的官司,你卖私盐的钱,我都垫着花光了,去年因为想你,又病了一场……这你回来了,咱娘儿俩怎么办哪?”
程咬金说:“妈呀,您甭着急,我出去找钱去!妈呀,您给我找件衣裳换换!”
老太太说:“唉,哪儿有衣裳啊,我都卖了!”
老程说:“卖了,卖了吧,妈,您甭着急!”
他穿着大红罪衣罪裤就出来了。
一直走到集镇上,转悠了一圈儿,一转脸,见路北有一个三间门面的当铺,字号是“三合当”。程咬金眼珠一转,就走进了当铺门。
开当铺的,都是有钱、有势、做官的。
当铺的柜台比人高,这叫“高拦柜”,又叫“压人一头”。
程咬金来到柜台头里,说:“辛苦您哪!”
那个坐柜的,向来有那高扬脸的劲儿,瞧程咬金这个神气,慢条斯理地说:“当——啊?赎——啊?”
程咬金说:“用俩钱儿使。”
“拿什么做个信息儿呀?”
程咬金说:“有信息儿。”
说着,解开罪衣飘带儿,脱下罪衣来往柜台上一放,说:“当这个!”
坐柜的高扬着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