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这是哪里?
一阵悲怆的哭声中,慕雪寒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孩子啊孩子,你总算挣开眼了!”
破落不堪的茅屋中,一个脸色乌青的汉子跪于床前嚎啕大哭,床上的破棉絮里,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已绝的瘦弱村妇双目圆瞪,干枯的手指呈爪状不甘的定格在空气里。
一个小孩在隆冬里降临在了这个世上。
六岁那年,城里的首富王员外郊游路过村庄,遇到了在道旁挖野菜的小孩,十分喜爱,问明情形之后,便向小孩的父亲提出了要收他为义子。
王员外富甲一方,但却膝下无子无女,他向小孩承诺,若随他而去,等他归天之后,他的万贯家财将归小孩一人所有。
小孩眨着小眼,望了望父亲沧桑的面容,沉默片刻之后,拒绝了王员外的要求······
就在小孩拒绝了王员外的瞬间,问心殿里,七零八落的玉器破碎声蓦然响起。
光幕包裹的众少年中,几十道光幕一阵摇曳,然后瞬间化为乌有,这些人面前的祭台上,信物也随之成为玉粉。
一众少年茫然的睁开眼,可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出了问心殿。
“哼,仙路漫漫,大道无期,修士一生,所遇诱惑何几繁多?多少修为通天之辈,皆因一个利字而化为尘埃,仅因一些黄白之物,就将人之初时最重要的亲情放弃。如此心性,还妄想修行?”
灵隐殿里,莫问天冷哼一声,一脸的不悦。
“是啊,人之初,性本善,养育之恩,乃是天地大恩,若连此情都可舍弃,那与邪魔有何区别?我辈修士,先有情而后无情,有情是因为人性,无情是因为天道,若是连人性都没有,何谈修道?”
莫问天左下方,一个面容慈祥白发皓首的老者,望着观天镜一阵叹息,语气中满是痛心。
这些信物破碎的少年,在他们选择放弃生父,跟随王员外离去的时候,他们的修士之缘,也就从此而断了。
众人尽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观天镜。
五灵幻境中,时光再次流逝,转眼间,小孩成了一个少年。
十岁那年,一场饥荒突然袭来,少年所在的村落里,无数村民在饥饿中撒手归天。
村落旁的一摞草垛下,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气息渐弱,他的身旁,一个一脸菜色的瘦弱女孩正无声的缀泣着。
草垛不远处,少年手里捏着一个菜饼,默默的望着前方的一老一少。
沉思了一会,少年吞了吞口水,将手中的菜饼一分为二,来到二人面前,将较大的一块递给了老人,将小的一块给了少女。
老人最终还是离去了,他没有吃菜饼,而是将它还给了少年,临了之际,他将女孩托付给了少年······
问心殿里,一阵玉碎声再次响起,又有一众少年被传出了问心殿。
“天道不仁,众生不易,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去敬畏,若在己方有余力的情况下,都不能对弱者施以援手,如此冷漠自私之心性,有何自信敢谈未来逆天?”
灵隐殿中,莫问天的不悦声再次响起······
五灵幻境中,时光继续向前,转眼间,少年十五岁了。
这年,他与那年所遇的女孩结为了夫妻,在女孩殷切的目光中,他与儿时的发小一起离开了村子,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
路经一处山岭时,他二人被流寇劫持,生死一线。
匪寨中,众匪磨刀霍霍,残忍的匪首提出了一个变态的要求:二人互相揭露所做过的恶事,谁作恶多,他便杀谁,另一人,可保全性命。
刀斧加身,少年面不改色,侃侃而谈。他并没有按照匪首的要求去攻讦发小,而是以匪首为例,以众匪为喻,将他与发小之间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讲了出来。
三天之后,他与发小安然下山,身后,众匪徒躬身相送······
灵隐殿里,莫问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生死关头,为保性命而不顾兄弟之情恶意攀咬,如此心性薄凉之人,肯定不能在宗门危机之时与宗门同进退共生死,这些人虽有成为修士的资质,但是我五灵宗,不要这样的人!”
随着莫问天的开口,问心殿中,又有一批少年信物粉碎,光幕消散,被传出了问心殿。
几百人的问心殿里,刹那间只剩下几十人。
“好了,初心三问已结束,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心性还算可以的,接下来的五灵幻境,不到化形境是看不到的,希望这些人中,能够出现几个惊艳之才吧!”莫问天捋着长须,缓缓落座。
观天镜上,五灵幻境里的场景蓦然粉碎,红光闪烁之后,一群周身被光幕包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虽然看不到幻境里的情景,但我们却可以根据光幕色彩的变化,来判断他们心性的潜力,希望这次,能出现几个红花盖顶之人。”白发老者满脸期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