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杯子。
朱利安眼睛发直,看着面前的杯子和杯中浑浊的酒液。在从前——也就是那个坑爹的朱利奥拜了吊炸天的老师之前,他们家里用的是一套传承了数百年的闪闪发亮的银质餐具,而朱汤达男爵的专用酒杯更是一只稀有珍贵的透明玻璃杯。可是它们连同原先用的那张雕花红木餐桌,早已换成了更加闪亮的金币,落入了可敬的卡斯贝拉斯大魔导师那深不见底的腰包……
“亲爱的卡森。”朱汤达男爵忽然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现在不比从前,这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吧。”
“尊敬的爵爷。”卡森为最后一个就餐者满上杯中酒,动作优雅地收起酒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至少在维护贵族的传统和礼仪方面,他才是家族的真正统治者,“您说过多少次,我就回答过您多少次,窘困总是暂时的,迟早会过去,可贵族的传统若是一旦丢失,就不知道再要花多少年,才能重新拾起往昔的荣耀。”
像往常一样,男爵再一次在严厉的管家面前败下阵来,只得无奈地笑笑,端起面前发酸的苹果酒喝了一口。真是怀念范特帝国那红葡萄酒的味道啊,已经整整三年没喝过了。
在虎视眈眈的卡森管家面前,大家的吃相还算斯文。不过没有刀叉更没有筷子,一帮大老爷们只能用手抓东西吃的时候,又能斯文到哪儿去呢?虽然是只能用一只手,而且还只能用三根手指头。
餐桌上仅有的两副刀叉,牢牢握在朱汤达男爵和朱利昂爵士的手里,与其说是餐具,不如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其他人的就餐装备只是一把木头勺子。
朱利安伸手从一个木盆里抓出一块看上去卖相不错的烤肉,闻起来气味好像有些不对,唉,肚子饿了,先咬上一口再说。
咬了一口之后他急忙偷偷地吐了。
与地球上的同类相比,哈比内斯大陆的家畜们有福了,雄性们不会在小时候被阉割,而无论雌雄,在挨宰的时候都不会被放血。
再考虑到家族可怜的财政状况和普遍高昂的食盐价格,所以在肉上面少放点盐甚至于不放盐也是完全合理的。至于地球上烤肉时常用的什么辣椒、胡椒、味精、孜然……算了,想得太多了。
如此反常的表现,没有人发现,因为餐桌两旁的每个人都在埋头大吃。有些人手上沾的油实在太多了,顺着指头直往下滴,便满不在乎的在胸口抹上两下。
十多只大手此伸彼缩,十几张大嘴毫不停歇。十几条大汉宛如一群投胎的饿鬼,狂吃大嚼,大厅里充斥着一种恐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