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绯红的太阳倚在了光秃秃的山头,时不时有飞鸟自夕阳前掠过,留下一个简陋小镇的萧瑟的黄昏。
昏睡了几个小时的虚弱的年轻人终于迷糊的睁开了眼睛,艰难的坐起身倚在床头细细的审视了这个房间。
他的瞳孔里的害怕一直不停的闪烁,仿佛他的身边隐藏着无数的潜伏着的恶灵,冷不丁的要取他魂魄。
一番扫视之后,他十分小心点下了床,踏上了拖鞋一步一顿的下楼。他是知道的,楼下有着不小的饭店的厅堂。
有些宽大的粗布衣服与他身材十分不相称,使他显得颇为狼狈。此时他已经扶着楼梯扶手走到了拐角处,他听得到那三个忙于柜前伙计或打算盘或翻倒抽屉或与客人闲聊的声音。也看得见那半块大堂里坐着稀稀疏疏的正在或喝茶闲聊或打牌的客人。
走进了大堂,顿时有不少人异样的眼光投射过来,令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继续往柜台的方向走去,背后隐约的窃窃私语触动着他脆弱的灵魂。
“店小二,请问……我的衣服还有鞋子哪儿去了?”他显得十分有礼貌,泛白的嘴唇微微抖动着。
“这位少爷,您那衣服和鞋子已经被阿洋拿去洗啦!”刚打完算盘的伙计山子扯开笑脸急切回道。
“今天中午……我看还在。”
“少爷,就是中午拿去洗的嘛!”
“为什么……不早点拿去洗?那样……干得快……”
“帮您换衣服后天都没亮呢!就搁您房间了,之后也没去拿,怕打扰您呐!中午把您送回房间后阿洋就把您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的。”山子此刻眼神闪烁,可是机灵的他立刻就转过了弯。
“哦……”年轻人缓缓低下了头,思索着什么。
“这位少爷,您有什么事呢?”山子试探性的问道。
“我得走了……”
“啊?”
“年轻人呐!你这又是何必呢?”穿着看似与季节不符的大衣的大胡子走来,他之前也一直坐在一张方桌上喝着茶看着书。“你看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一个人能去哪儿啊?倒不如先小住个几日,养好身体再说走也不迟啊!”
大胡子的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比谁都着急的出谋划策。
“可是……”
“可是什么啊?年轻人别想太多,身体要紧!”大胡子凑近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右转向那柜前的伙计,“这马山客栈可是我们马山镇最好的客栈了,定会把你照顾周到的,是吧?”
“对对对对对!”店伙计连忙点头,脑袋周转不来这又是哪一出,不过想到对店有好处,还是愉快的附和着。
年轻人踌躇了会儿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胡子沙哑的嗓子呵呵的笑了两声便有走回原来的位置去了。
年轻人晚饭吃了不少,在饭店绕了几圈后便简单洗漱去房间了,关上门窗并死死的抵上,等房间被灯照的透亮后,他才松了口气,蜷缩在床上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