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装着排风扇,白天都开着灯。屋子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浓眉大眼,刚毅的嘴巴抿成一条线,额头上那深深的皱纹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称。这男人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黑西装,皮鞋擦得程亮,像是要去参加婚礼一样,可惜此时和落魄的瑞轩一样被拷在墙角。
瑞轩估计对面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杀人凶手,尽管他第一眼没认出这个人,可是慢慢的越看越觉得像。他们两个没有交谈,各自在角落里默默的呆着,偶尔瞄一眼对方,似乎在说:我认得你。
不久门口有两个男人在说话。“大哥,怎么处理。”一个男人问。“天黑后把他们拉到后面埋了,坑挖深一点。”另一个男人吩咐道。前面那个又问:“彭先生的意思吗?”“嗯。”接着就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偶尔有人走过来,从门眼往里探望一下。
彭宏才要把他活埋了,凭瑞轩对彭宏才的了解,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瑞轩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即将和他共赴黄泉的凶手,眼睛突然泪湿模糊了。
“你就是郝景龙吧。”瑞轩收拾心情后问那人。
郝景龙脸色惨白,眼睛看着天花板,眼中闪着泪光,用沉默回答了他。
“你为什么要杀彭浩泽?”瑞轩语气和缓的问他。
郝景龙继续沉默着。
“我被你害死了。”瑞轩抱怨道,“早知道,我当场把你就逮住,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了。这彭宏才也太狠了,我说到底也是个目击证人而已,他凭什么杀我——”
瑞轩没完没了的絮叨着,郝景龙却始终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你就说个话吧。”瑞轩哀求道,“这都快死了。太难熬了,骂个娘也行啊。”
“哎,”郝景龙叹了口气,“你就留点力气等着上路吧。”
瑞轩见他开口了,就对他说:“你知道吗?是彭浩泽的鬼魂附到我身上带我到这里的,它有没有去找你。”
郝景龙好不容易开了口,没说半句话就又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瑞轩的嘴就像老太婆纺棉纱,根本停不下来,“如果当时你把我杀了,不就没人指认你了吗?真傻,不懂得杀人灭口。对了,彭宏才怎么找到你的,是不是周承志告诉他的。我就知道这些人是一伙的——”
天黑之后,彭宏才终于出现了,高大的身躯站在屋子中间,铁青着脸,活像个阎王爷。
“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彭宏才质问郝景龙。
原来这屋子里是装有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他什么都能知道的。
“人是我杀的。和他无关,你放了他。”郝景龙指着韩瑞轩对彭宏才说。
“对啊,这事和我无关。你应该放了我才对。”瑞轩笑嘻嘻的对彭宏才说。
“你闭嘴!”彭宏才洪亮的声音震得屋顶直落灰。他一眼都不看韩瑞轩,只是冷森森的对郝景龙说,“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连你老婆孩子都不放过。”
听到彭宏才要伤害他的家人,郝景龙急了。“人是我杀的,不关他们的事,你杀我好了。”
“嗯,不把你全家杀光难解我心头之恨。”彭宏才威胁道。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的说吧。”瑞轩劝郝景龙道。
郝景龙直接跪在地上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老婆吧。我求求你。”
“为什么要杀我儿子?”彭宏才怒吼道,“他和你无冤无仇,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的,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郝景龙供述道,“我偷车子的时候被他撞见了,我求他不要报警,他不肯放过我,一定要去报警,我就把他——”
彭宏才义愤填膺的质问道:“你仅仅因为偷车子败露了就杀我儿子?”
“我求他不要报警,他不肯,一定要去报警。我一时冲动就——刺死他。”郝景龙解释道。
“你也太大胆了。”彭宏才气不打一处来,从门外拿过一根钢管把郝景龙打得血肉模糊,气若游丝,倒在血泊中。末了,彭宏才打累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有意避开韩瑞轩,低着头到门外抽烟去了。
瑞轩被这突发的一幕振住了,心想这回又成了目击证人了,两罪并罚,更是百分百死定了。
彭宏才在屋外焦躁的抽着烟,连续抽了好几根,黑魆魆的夜幕下只见香烟的火点闪乎闪乎的,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对不住了,韩翠瑶。”彭宏才若有若无的低语了一句,转身对候在门口的手下说,“两个都埋了”。
听到彭宏才对他的最终判决,瑞轩心里暗暗骂道:“彭浩泽你这个死脑筋,自己做死自己不说,连我都害了。罢了,罢了,我本来就希望有人帮我一把,让我毫无痛苦的死掉,现在也算满愿了。”
不久后,两个专业的“掘墓人”走进屋里,用手上的胶布把韩瑞轩和郝景龙的嘴吧封上,拖到黑魆魆的树林里,分别推进早就挖好深坑里,手脚利落的填起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