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全是铭阳镇上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家境宽裕,受人爱戴,却乐于清静平淡。老伴几年前就去世了,女儿和儿子都在外地,偌大的房子就剩他一人住着。退休后他一直在家帮人针灸,因为医术高明,很多没处医治的病人常常跑到山上来找他。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清早起来后就在院子里打太极,任何人想来找他看病,只要提前说一声,随时都能来。但是,他手机从来不带身上,就像固定电话一样放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经典古籍,也不喜欢到别人家去串门。在他这一生之中,通常都是别人主动来找他看病的,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落寞,然而年纪大了后,不免对人生的归趣有些思虑,对儿女的思念越来越强烈。
他家所在的这个山头——阳岱山,稀稀落落的住着二十几户人家,都是图个幽雅清静不愿搬到镇上去的,务农的已经不多了。
清晨的山谷云雾缭绕,初升的太阳刚刚爬过对面的山峦,耀眼的光芒铺撒在翻滚的云海上方,非常瑰丽壮观。
周德全独自在院子里打着太极,一举一动,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动时气力充沛,隐时顺逆缠绕,绵绵不断,周身一气,颇有大师风范。他十四岁从师学医,为人针灸时靠的多是手上的气力,因而又准又快,在病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长长的毫针就已送入****,稍微捻转几下就见效了。
这时,门前的碎石路上不紧不慢的跑过来一个晨练的女孩,那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套粉红色运动衫,体形健美,五官端庄,枣黄色的卷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在身后有节奏的晃来晃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活力。
“德叔早!”女孩隔大老远就和周德全问好,声音中带着甜甜的笑意。
“诶,早。”周德全应了一声,开始做收功的动作。
跑过来的女孩叫赵珂,家就住在旁边的斜坡上,在镇上街道办上班。赵珂打小就经常跑周德全家来玩,和他儿子周承志是青梅竹马的对象,周承志在外这几年,就只有赵珂常常陪着他了。
赵珂跑进周德全家的院子里,细细密密的汗珠沁满额头,胸脯伴随着强有力的呼吸起伏着,凹凸有致的身子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
周德全看到赵珂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很多,语气中充满亲切,“燕子,今天不上班吗?”
赵珂对他说:“我姨父今天要过来,想让你给他扎几针,我反正没什么事,就请了假。”
“他怎么了?”周德全问道。
“你不记得了。我跟你说过的,他前阵子中风住院了。”赵珂说。
周德全脸上掠过一丝惆怅,苦笑道:“你看,我这记性。不服老不行了。”
“他前天已经出院了,是右边偏瘫,现在说话还不清楚呢。”赵珂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个桃子。
“他这种情况要赶紧治疗,拖久了治疗效果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他过来。”
“我每天闲在家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周德全和蔼的说。
“德叔,你听说了没?”赵珂故作神秘的低声说,“彭浩泽出事了,好像被人杀了。”
周德全满脸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前几天在湘洲被人杀了,彭宏才家的人已经到湘洲去了,好像还没找到凶手呢。”赵珂说着自己都打冷战,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哎,真是可怜。”
“我也是从派出所听来的,应该是真的。”赵珂低声说。
“对了,”周德全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我家承志现在干什么呢?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他呀,到处旅游去了。”赵珂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微信上面天天发照片,快活得很。说是要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孩子,就知道成天到处跑。”周德全语气中带着责备,好像赵珂没管好他儿子似的。
赵珂笑嘻嘻的安慰他说:“你有什么教训他的话直接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随他去吧。我总不能管他一辈子。”周德全一直认为不应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孩子,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难以克制内心的忧虑了。
“德叔,我爸请你中午也到我家一起吃饭。”
“我家来客人了,就不去了。”
“一起来就是了,人多才热闹。”
“不去了,下回吧。”
赵珂好奇的问:“什么客人,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德全笑着说:“你下午来了就知道了,可是个帅小伙哦。”
“有你帅吗?”
“七八分是有的。”
赵珂皱着鼻子,啧啧的说“那就丑得很叻。”。
周德全被逗得呵呵笑起来,眼睛在赵珂俊俏的脸上悄悄转了一圈,心想这小孩子真讨人欢心。
赵珂道了别,慢悠悠的往半山腰自家的房子跑去。这条碎石路一直从山顶延伸到山脚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