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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3)

白天的嘈杂取代了夜的静谧,韩瑞轩的神经就像一张风化了的旧纸,似乎只要稍稍用力碰触就会碎成一堆碎片。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们,极力避免接触任何能让他快乐的事情,他总觉得快乐的假象背后,肯定是汹涌而至的无穷痛苦。他在路上拦了一辆开往湘洲城的大巴,上车后就靠在柔软的座位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何时起,他的记忆突然像破碎的玻璃瓶,脑海里全是随风飘扬的记忆碎片,残缺的、散乱的、自己的、别人的,随便捡起一块都是孤立的影像。

在脑海中漂浮的这些记忆碎片里,他看到了昨晚开车撞他的女人——夏元珊,黑着眼圈满脸疲倦的坐在会议室里,拨弄着手中的笔。总经理满脸不悦,翻看着桌面的材料,事无巨细的向员工提问题。接着不同部门之间又出现了分歧,销售经理和营销经理在会上争论不休,互相埋怨推诿。这女人心里盘算着,一夜辗转反侧,大清早半睡半醒的时候就被老公的手摸醒了,于是没好生气的把他赶下床,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法子来向她发泄不满?那个孩子真的很可爱,光看照片就喜欢得不得了。出点钱领养回来再说,管老公同不同意,至少能缓解家里令人窒息的气氛。晚上下班后,夏元珊装出一副笑脸来到婆婆家,为她庆祝生日。她宁愿在厨房忙着,也不想和那些白眼狼亲戚聊天,晚上还得调整好心情安抚安抚可怜的老公……

在另一块碎片里,美丽的瑜伽老师嘴角带着笑意,让夏元珊坐在地板上,伸直腿挺直背,用腹部深吸一口气,吐气时身体从胯部弯曲往前延伸,试试用手去碰自己的脚指。夏元珊的筋骨实在太僵硬了,指尖只能碰到小脚,膝盖后方的部位阻挡着她的身体向前伸展。老师指导她集中注意力,把知觉引向那个最紧绷的部位,深呼吸,每次呼气的时候让意念和那个部位沟通,让它放松下来。她专心的沟通着,不久居然两只手就握住了脚板。她兴奋得几乎要叫起来,这太神奇了……

大巴不久就到了湘洲城,瑞轩下车后吃了碗面疙瘩,然后便漫无目的的在小城里闲逛。小城很古旧,像年久失修的老建筑,像在经济发展的浪潮中被遗忘了一样。他琢磨着车上做的那些关于夏元珊的梦,又看了看自己落在青石路上的影子,瘦瘦长长的,似乎突然多了几分女人的妖娆。

他记得当初沉迷于爱欲的时候,身心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特别是女人那种无底的欲望让他恐慌。新鲜感退去之后,他便无法忍受琐碎的二人生活,因此他认定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成不了一个好丈夫。

在此之前,他也认为爱情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做爱的快乐可以超越一切。中学时还因为暗恋的女孩跟了别人而久久不能释怀,现在却开始怀疑爱情是不是人生必须的。没有爱情的人生意义又在哪里呢?

青石铺就的小巷古老而幽静,颓败的瓦房通过密密麻麻的电线联络着,斑驳的老墙上长满了青苔,从墙缝偷偷生长出来的小榕树,在阳光下舒展着,偶尔有老人背着手蹒跚而行,好像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在无声的叹息中慢慢等待死去。

穿过清幽的青石小巷,转入一条水泥街道,完全又是另一番景象了。街道上车水马龙,两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汽车的喇叭声,商铺的广告声、音乐声,汇集成声音的洪流,吵得瑞轩耳朵里嗡嗡响。虽然人潮拥挤,他却像破风逆行的小舟,在旁人斜睨轻嗤的避让中踯躅而行,对自己蓬头垢脸的邋遢摸样毫不在意。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发传单的女人拦住了他,将传单直接递到他的鼻尖下面,几乎闻到了刺鼻的油墨味。

瑞轩惊愕的看着这个女人,想接传单的手突然感觉麻痹了,于是他缓缓的反复做着抓握的动作,让僵直的手指活动开来。

这个可怜的女人才二十七八岁,却神智恍惚,满脸憔悴,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一点神气,嘴里恳切的哀求道:“帮我找找孩子,帮我找找孩子,请帮帮我,请帮帮我。”

瑞轩接过传单,看了一眼:丢失的是个小男孩,小眼睛塌鼻子,厚厚的嘴唇,前额上搭着单薄的头发,2011走失的,都快一年了。瑞轩觉得这小孩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记忆已经散乱了,很难再有序的串联起来。

瑞轩将传单折起来往裤袋里塞,往旁边跨一步,准备从这女人身边绕过去。女人见他要离开,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要他仔细看看她儿子的样貌,怕他以后遇到的时候认不出来。

瑞轩耐心的对那女人说:“记住了。如果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会告诉你的。”

“你见过我儿子吗?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快带我去找。”女人激动的拉着他说。

“想不起来,也可能是记错了。”瑞轩对她说。

“帮我拍下来,发给你的朋友,问问他们。请你帮帮我好吗?”女人恳求道。

瑞轩实在拗不过她,就拿出手机给她看,告诉她自己的手机已经坏了。这女人听了就着急起来,抢过他的手机翻来覆去的检查着,嘴里念道:“我去找人修好来,我去找人修好来。”说着说着,她就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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