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几个违抗剃发令,殴差拒捕的狂徒,就地正法!”
初涉官场的冷云飞,一时还没琢磨出是怎么一回事,而久历官场的韩心康,以及鹿中平、洪泽深等人,察言观色业已猜出了大概,心知此事必定非同小可。
作为下属的韩心康,自然不会傻到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揭顶头上司的短。至于鹿、洪二人则抱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深谙官场之道的他们俩,知道令郎廷佐难堪,与己没有半点的好处。有道是山不转水转,日后没准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位郎巡抚,还是不得罪的好。
抚标参将石镐领命出去调动人马。这边酒宴已经摆下,郎廷佐请三位京官入席,伺机给韩心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找了个机会抽身出来,郎廷佐低低的声音,飞快的说道:“韩老弟,此番淮安府出的事,说大不的,说小不小,又偏偏赶上京里的人在这儿,要是不抓紧处置,惊动了那几位爷,传到摄政王的耳朵里,你跟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方才我派了石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只怕他粗心大意,把事情给弄砸了。你速派得力的人手,会同我的武巡捕,拿我的大令,就地调兵,务必将那伙反贼剪草除根!”
按察使韩心康心领神会,连连点头。郎廷佐回去陪客,他则急匆匆的出了小客厅,来到抚衙的大堂之上,按郎廷佐的吩咐调兵遣将,派出了他手下的两大心腹干将,再加上抚衙的武巡捕,分兵数路,拉开大网,由南往北推进,旨在将雷氏群雄剪灭在苏州以北。
这是一段连接长江和京杭大运河的小型运河,由江阴至无锡,河上的船只要比主河道上稀少得多,沿岸驻扎的漕标、河标的兵马也是零零星星,难得一见。
河面上,一艘漕运粮船又北向南缓缓驶来,七丈多长,一丈来宽的船身,由于时不时的穿城过镇,要经常穿行于瓮形拱桥之下,再加上运河之中水流平缓,所以这种粮船的桅杆和篷帆,都要比通常的船只矮许多。
漕运船只北上运粮,返还时为了不走空船,便于沿途上搭载一些零散的乘客以及货物,赚一些船资。
忽然,无锡县的码头上一片纷乱,几十匹快马,一窝风似的飞驰而来,直抵河岸,其中几个把双手拢在嘴边,扯开了嗓门,铆足了劲,大声呼喊道:“呔,那艘运粮船,快快靠岸,我们要搜查!”
船家见是官兵,禁不住暗自叫苦,知道又得破费些银钱,大发这心兵匪了。正当他要发话叫船工转舵靠岸之际,打船舱里抢出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年轻人,急切的说道:“这位大叔,岸上的是哪里的兵马呀?怎么好好的要搜船呢?”
“啊,是漕标的人马。”船家无可奈何的答道:“谁知道他们又弄错了哪根筋,我看八成是又缺喝酒逛窑子的钱了。”
“漕标是什么东西呀?”年轻人不解的问道。
“噢,小兄弟你是不大出门吧?漕标就是漕运总督所管辖的绿营兵呗,你别看都是汉人,欺负起咱们老百姓,可半点不比那些八旗兵差哟。”
“哦……船家大叔,我们有急事要赶时间,您能不能假装没听见,闯过去不停船,这船钱我们可以付您双倍的,好不好啊?”年轻人试探的询问道。
起初,那位船家的心里还真有点活动,可是细一琢磨,觉得有些得不偿失,一旦惹恼了漕标的人,日后自己漕运这碗饭,搞不好就甭打算吃了。而且,常年走南闯北的他,心里隐约觉察出这些暗藏兵器的船客,可能是些个不寻常的人物,没准官兵要抓的就是他们,万一官兵把自己和他们当成了一伙的,这项上的人头可就悬了。可若是不答应,又有点害怕年轻人情急之下跟自己翻脸动武。
首鼠两端的船家,连作揖带打躬,央告道:“这位兄弟,使不得呀,漕标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啊,一面也有船,急眼了会追的,而且他们的船可快了,咱们这粮船根本跑不过他们,肯定会让他们逮到的呀,那罪可有大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这时,一个中年人一撩舱帘,猫着腰从船舱里走上了甲板,朗声说道:“武阳啊,咱们就别难为船家了,他们也不容易啊。”说着扭转身冲船舱里面喊了一嗓子:“孩子们,把家伙都亮出来吧,又有仗打了。”
这当口,岸上漕标兵丁的吼叫更凶了,雷朋将两只五两重的银锞子,塞进脸发白腿发抖的船家手中,不无歉疚的说道:“这位兄弟,实不相蛮,岸上那些官兵追捕的就是我们,搭了你的船,连累你担惊受怕,对不住啦。不如这样吧,你把船往岸边上靠,但千万不要停,更不可抛锚,等我们一下船,你立马就把船开走,岸上出什么事你都不要管,他们要抓的是我们,没精神头去追你的,听懂了没有哇?我们能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是福是祸,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船家自然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烦,手里攥着银锞子,一时不知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随即拔脚跑向船尾,亲自操舵,将粮船缓缓靠向码头。
五丈、三丈、一丈,猛听雷朋大喝了一声:“孩子们,上岸,抢马!”
早就憋足了劲的二十八名雷氏精英,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