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答话,早有一个稚嫩的嗓音大声嚷道:“大伯,您就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好好练功夫,要不了几年,天下武林就都会知道,咱们雷家,咱们东海派不是好惹的!”
插话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生得是虎头虎脑,壮壮实实,目如星,眉似剑,英气逼人,一望便知是个习武的好坯子,这个男孩便是雷三公子雷晨风的儿子雷冬阳。
雷鹏笑着走过去,用手抚摩着少年的头,冲站在其旁边的中年妇人道:“弟妹,冬阳这孩子能融雷、车两家的武艺于一身,将来一定会名扬武林,必不负你的一番苦心栽培呀!”
十来年的寡居生活,已令车凤的芳颜早逝,先是丈夫雷晨风殉难太行山,紧接着是爱女夭折,连番的打击,对于她可说是创巨痛深。然而,她坚强的挺了过来,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白天,她让儿子冬阳跟随着武阳、月阳及雷氏的数十名门人,一块习练雷家绝学,夜里,则为儿子疏导经脉,传授车家的武功,十年如一日,正可谓苦心孤诣。
而这个雷冬阳的悟性甚高,较比他的父亲雷晨风尤胜一筹,如此多的技艺同时传授,要是换了资质稍差的孩子,恐怕根本吃不消,非但不能有所长进,反而可能顾此失彼,搞得一塌糊涂。
可是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忙而不乱,无论是雷家的,还是车家的功夫,他都是一教就会,一点就通,几年下来,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在雷氏的年轻一辈中,论年纪数他最小,可是若论武技,几与武阳、月阳比肩,足见其天份之高,潜力之大。
雷鹏正要对场中肃立的三四十名弟子说上几句,以激励他们发奋习武,光大门派。他是这些弟子门徒,绝大多数都是,九年前追随雷益、雷晨风兄弟二人,追杀东海派叛徒檀九渊,而殉难在太行山的那些雷氏精英的遗孤,他们子一辈,父一辈,对雷家绝对是忠心不二。
忽然听到宅子的外头,传来杂乱的奔跑声,随后是人喊马嘶,不绝于耳。看门的雷氏门徒飞奔而来,神色慌张的冲雷鹏躬身禀报道:“师父,不好了,有不少的官差,包围了咱们的庄子,好象是要抓什么人。”
此人话音未落,庄门口已响起了猛烈的砸门声。雷鹏凝眉吩咐弟子:“把庄门打开,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说着大踏步赶往庄子的大门口。
雷氏三少、车凤以及四十几名雷氏门人亦紧随其后。众人心中都知道,此番麻烦怕是不小,搞不好会祸及全庄,所以个个都打定主意,誓死保卫家园。更有不少人,暗自巴望着有一试身手的机会,在恶人身上试试自己的功夫到底有多强。
庄门打开,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大帮官差捕快,总有三四十人,手持铁尺绳索,钢刀铜棍,如临大敌。为首一人,四十来岁,身着七品武职官服,皱着眉,绷着脸,严酷的目光缓缓地从雷氏众人的身上扫视。他身旁一个捕头模样的矮个恶汉大声吼道:“哪个是这儿的主人?快快出来回州同大人的话。”
雷鹏稳步上前拱手道:“草民雷鹏,乃此间庄主,敢问州同大人,如此兴师动众,驾临敝庄,不知有何贵干呢?
泗州州同卜中庆筋筋鼻子,撇撇嘴,傲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雷鹏几眼,一字一顿道:“雷庄主,有人向衙门禀报,在你的庄子里,隐匿着反叛朝廷的要犯,还不快快将其交出来。如若不然,本官就要把你们全庄的人统统带回衙门,以叛逆同党论处!”
雷家众人以惊疑的眼神,相互传递着错愕与不平。雷鹏的心头冒火,这种事情要是早发生个十年八载,他准会破口大骂对方一派胡言。然而这些年来,肩负着主持全家的重任,平素里的一言一行,他都慎之又慎,经过艰难的磨练,他那火暴刚烈的性子,业已经收敛了许多。当下他强压怒火,正色说道:“州同大人,这窝藏朝廷要犯,可是不轻的罪名呀,不知是哪一个诬陷雷某,草民可以指天发誓,本庄之内,绝对没有半个反叛朝廷的人!”
卜中庆翻了翻眼皮,语调更冷:“这么说雷庄主是不打算交人喽,诅咒发誓,本官可见得多了,想蒙混过关,做梦!来人啊,把钦犯的画像拿来,在这些人里头,一个一个地给我对,然后从前往后,挨屋给我搜,一个喘气的也不能漏过,我就不信找不到正主。姓雷的,到时候你可别说本官没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
“且慢!”眼见众官差逼了上来,雷鹏怒目喝道:“你们以为顶着个官帽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说我雷家窝藏反叛,可有什么真凭实据?是谁报的信?叫他出来,我要与他当面对质!”
“哎呀,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仗着练过几天把势,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怎么,还要公然抗拒官府不成?”卜中庆火冒三丈,恶声叫嚣扭脸冲矮个恶汉道:“胡班头,快去叫佥事大人,别的人家也不用搜了,正主一准在这儿,就算逮不到那个宫文彩,有这个姓雷的也可以交差了。”
雷鹏的两只拳头,攥得是格格作响,是抗争还是忍让?全家的安危荣辱,都悬系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贫不与富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