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又觉得这种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便道:“世上的人,善恶好坏是很难分得一清二楚的,就算是邪派的大魔头,对他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大多也是很好的。而名门正派中人,也未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明争暗斗,不择手段。”
少女忽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却一个劲地点头:“竹姐姐说的对极了,咱们练功吧。你来看看我的刀法,还有什么毛病没有?”
神刀玄女亦从沉重的思绪中摆脱出来,轻快道:“好哇,那你就从头练一趟吧。”
雷月阳从背后抽出一对蝴蝶刀来。这种刀长一尺半,宽四寸,直背,环状护手。少女凝神提气,蛮腰一刹,双臂乍展,舞起雷氏家传的风雷刀法。但见刀风急促,招法精纯。看得綦毋竹这位使刀的行家,连连点头赞许。
此时前院煞是热闹,一些人正七手八脚地往屋里搬酒坛子。厅堂上,精神矍铄的鲍清风,正与头戴白帽的老回回马守应、高冠大氅的革里眼贺一龙谈笑风生,昆仑游侠岑雪玄在旁陪坐。
左革五营,乃明末农民起义军的一支,由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五部组成。头三位还参加过荥阳大会。前一阵子,他们在河南、湖北一带转战,去年底他们率万余人马,潜至霍山、英山、太湖等地,修养生息。探得左邻鲍老爷子,系实力强大的东海派巨擘,且为人清正,嗜酒好交,便携美酒前来造访,一见之下,谈得投机,喝得惬意,一来二去,竟成了知己。
檀纯跑来,偎进鲍清风的怀中,顽皮地瞧着马、贺二人道:“马伯伯,这一回你们给我鲍爷爷带来多少酒哇?”她的表兄顾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嗔怪她不懂事。小姑娘却筋筋鼻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马守应笑呵呵道:“小姑娘,这酒可多嘞,你看那边一大溜坛子,都是好酒哇,够不够你鲍爷爷喝呀?”
檀纯漆乌的眼珠转了转,心中默数,暗自盘算,然后道:“十三坛,只够鲍爷爷喝到明年重阳节的,到时候马伯伯可还得送啊!要不,鲍爷爷喝不到好酒,会发脾气打人的。”
众人哄笑起来,鲍清风故意虎着脸道:“小丫头敢揭爷爷的短,呆会儿看我不打你的手板。”
马守应大声道:“小姑娘,放心好了,到时一定送来两大车,让你爷爷喝上一年,不过你得先练趟功夫,叫大家看看有没有长进。”
“行,那就一言为定。”檀纯说着跳到屋子的中央,跺脚发拳,有模有样的打出一套,檀家二十四式乾坤拳。马、贺二人连连叫好,招式将尽,小姑娘却未收式,生生地变了身法,飘飘然演出一式“吕纯阳醉舞岳阳楼”,姿态曼妙,掌法清奇,接着又来了手“李太白斗酒诗百篇”由掌化指,潇洒狂逸,实为上乘点穴手法。
马守应也是武学行家,一手回族祖传的汤瓶七式拳,修为颇深。当即喝彩道:“好、好哇,老爷子,这一定是您的神技。”待檀纯收招,起身冲鲍清风拱手道:“鲍老哥,我和一龙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咱们就此别过,来年重阳再会。岑少侠,要是有空,不妨和老爷子到我们山寨,给我们那些部下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昆仑派的绝学。”
岑雪玄忙自谦道:“马头领言重了,雪玄岂敢承当,如有机会一定前往拜山,一睹贵寨兵马的军容虎威。”
长辈们相互道别,出了屋门。生得白净净、胖乎乎的顾枫,捅了一下仍陶醉在众人赞美之中的表妹道:“小纯,月阳怎么没来?”
“她呀,看竹姐姐练刀都入了迷了,哪还有心事顾别的。”檀纯颇为不屑地说道。
“不可以这么说人家,人各有志,贵在专一,你也别太好奇图新,东一鳞。西一爪的,到头来误了自己。”顾枫好心劝说着表妹。
“去、去、去,不要你管,我爱练什么就练什么,马伯伯他们都夸我的功夫好,难道他们还不如你?”檀纯没好气地抢白道,一扭身跑向后院,急巴巴地要将方才的情形,向雷月阳好好地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