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百龄漫步走进后花园,感叹道:“真想不到哇,短短几年,北大人从百忙公务中抽空练棋,与过兄对弈,竟从让五子授先,到现今的让二子抗衡,其天赋可见一斑。他若是早些年就弃武从棋,说不定连小弟也不是他的对手哩。”说话之人姓江名用卿,系过百龄的挚友,也是棋坛上的一流好手,棋法不依古谱,敢于创新,常与当朝重臣对弈,不卑不亢,胜多负少。
过百龄点头赞同,放眼用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和一旁的花圃,不无忧虑地说道:“也不知邓中离唤大人去有什么事?看样子很重大、很紧急,不知怎的,最近几天,我老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唉,但愿是我慵人自扰。”
江用卿宽慰道:“过兄,官场上的事,我们都是局外人,无从参与,顺与不顺也是无能为力。不过,不管北大人的地位是高是低,我们还都是他的知心朋友,您说对不对?”
“对,太对了。无论宦海沉浮,我等和北大人都是不离不弃的好朋友。”过百龄目光深邃,语气坚定地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北季鹰与他的心腹爱将,锦衣卫千户邓中离匆匆返回府中,直入书房。坐在书案前,展开公文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并且逐字逐句地品味着其中的含义,然后放下公文。浓眉深锁,向肃立在旁的邓中离道:“奇怪,圣上派锦衣卫到那么远的地方捉拿流寇,可还是头一回,莫不是这其中还另有因由?”
“大人,卑职听说此次是端木典上奏皇上的,说什么流寇党羽只有几十个人,若派大军围剿,就如同大炮打蚊子,非但不能奏效,而且容易打草惊蛇,适得其反。所以才推荐大人出马。可依卑职之见,那帮家伙是不会安什么好心的,大人务必多多提防才是。”邓中离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会小心的。中离,你速派精干探事赶赴陕西太白山,摸清那里的确切情况,再从中所筛选六十名好手随时候命。对了,你再去卢将军家去一趟,请他过来。卢将军曾在陕西剿过李闯,比较了解流寇的内情,让他作作参谋,会事半功倍的,两天后,咱们就动身。”
陕西华阴县城
毕士英坐在一家茶肆中,眼睛不时地瞥向街对面的那家万安镖局。宗相大师一行就投宿在那里,这间镖局的总镖头伏虎神拳管琨,系少林派的俗家弟子。
五天来的平静,并未使他的心里轻松分毫,因为他知道,那帮杀手元气未伤,断不会就这么偃旗息鼓,鸣锣收兵了,下一次的攻击必定比上一回的更加凶猛、更加歹毒,而且自己也必将成为他们的目标之一。果真如此的话,自己将再无法分身去照应大师,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凶险。为此,他连日来一直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
蓦的,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踏上了镖局门前的台阶,向看门人递交了一张信柬之类的东西,返身而下。毕士英心道:咦,这人不是血手会的那个狙击弩手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擒了他问问便知。想到此便急忙会了帐,追踪而去。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甚是刁滑,似乎也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两个人在城中穿街过巷兜开了圈子,时间一长,不谙此道的毕士英稍有松懈,竟被其甩掉,心中好不懊恼,悻悻然往回走,打算在镖局附近找家客栈住下再说。
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镖头管琨骑着马迎面驰来,与他擦肩而过,观其神色颇为阴郁和不安。望着管琨的背影奔向南城门,一个念头倏的闪过脑海:会不会与那个狙击手所送的东西有关?看看日头刚刚偏西,暗忖那些杀手天黑以前是不会有什么举动的,干脆跟去瞧瞧,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些恶人的藏身之所,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杀他个人仰马翻,看那帮家伙还能有甚作为?
出了城门,地势渐高,奇峰插天的西岳华山已是遥遥在望。十里长亭,管琨下了坐骑,牵着马走向一旁的密林。
“哈哈,管镖头,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啊?”林间空地上立着面生紫斑的熊老大,额角上的长疤,是毕士英在千丰寺给他留下的记号。他的马脸兄弟倒背着手站在旁边,阴恻恻地盯着伏虎神拳的一举一动。
“多谢熊兄挂怀,小弟还过得去。”镖头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
“老弟与我们哥们儿向来默契,互敬互让,相安无事。这一回熊某受人所托,有件事想请老弟帮忙,不知可否应允?”熊老大急不可耐地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所在,语气倒还蛮客气,却是言甘意苦。
管琨谦恭道:“熊兄请讲,但凡小弟力所能及的无不尽心竭力,以报答贵昆仲多年来的庇护关照之恩德。”别看他嘴上答应的爽快,心里头则是七上八下。深知熊家兄弟要自己办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够朋友,那咱们就闲话少说,你师父宗相是不是住在你们镖局呀?”熊老大轻飘飘地问道。
“不错,熊兄要办的事难道与他们相关吗?”管琨的心中更加惶惑。
“噢,是这么回事,一个朋友的师弟叫他娘的三垣宫给杀了,本来想借大圣庄侠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