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八段只字不差、货真价实的功法口诀。赤阳子一走,她颓然倒在草榻之上,泪水无声地滑下她那憔悴的脸庞。椎心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她。令她难以消受。
晚饭原封未动的端走了,过了好一阵,混乱的脑子方渐趋清醒,还有八段至关重要的功法口诀,无论如何也不能传给赤阳子那个恶道。横下一条心,冒险改动口诀,为了再背不走板,她想了一个办法。
上半夜,綦毋竹佯装酣睡,一待那个道士誊写完白天的记录,趴在桌上睡去,方悄然起身,从怀中取出藏在内衣里的金钗,刺破中指,用鲜血写下要改的词句,为了保险一些,她没敢多改,每段只换了四个关键的词。接下来是一遍又一遍地背诵,牢记在心,直到那道士睡醒起来活动,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当她被喊醒时,发现赤阳子已站在了木栅前,冷漠地说道:“怎么这般贪睡,都什么时候了,我且问你,功法还剩下几段了?”
“八段,都很长,不好背,我要先吃饭。”綦毋竹在故意拖时间。
赤阳子阴着脸道:“不行,饭早就送来了,你自已不吃怨谁?这样吧,今天就先背四段,背完头遍你就吃饭,然后背第二遍。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綦毋竹强打精神爬起来,先小心翼翼地背出了四段改动过的口诀。吃罢饭,赤阳子便拿起了记录让神刀玄女背第二遍。
姑娘自知稍有差错必遭,便悄悄地把金钗握在手中,以备一旦败露,立刻刺喉自尽。
恶道的眼睛死死盯着纸上记录的功法,神刀玄女则密切注视着恶道脸上的表情,以图及早发觉是否出了纰漏,好自戕而死,免遭。姑娘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会绷断,每一个字都是谨慎万分地说出口,时间好象凝固了一般,极度的紧张攫住了姑娘的整个身心。
终于背完了,赤阳子面色微霁:“好,今天就到此为止,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就可以大功告成了。”说完封住神刀玄女的哑穴,走出了地牢。
咣当,铁盖合上了,哗啦,落了锁。綦毋竹仍怔怔地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眸中映出闪烁的灯焰。
“姑娘,你歇息一下吧。”负责记录的道士宋文清,第一次对綦毋竹开了口。神刀玄女这才惊悟危险已暂时过去,只觉身上冷汗涔涔,内衣俱已湿透,冲目含同情的宋文清惨然一笑,倒退几步,一下瘫倒在床铺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猛的一凛:糟了,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明天可怎么办?若不做好准备,真的口诀一定会被恶道逼去。不行,还得改!她偷眼一看,见那道士正伏在桌上睡觉,心中略宽,开始在脑中过着口诀,寻找可以改动,又不易被发觉铁地方,想好之后,拿出金钗,银牙一咬,刺向自已的指尖……
“姑娘,你在做什么?”外间的道士不知何时坐起身,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全神贯注的神刀玄女,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腾地坐了起来,由于近两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觉也睡得很少,动得又猛了点儿,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头痛欲裂,胃中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两口酸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抹去眼中的泪水,这才看清脸贴木栅的白脸道士。
宋文清满目关切地低声问道:“姑娘,你姓甚名谁,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神刀玄女的心底腾起了一丝希望,说不定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道士,能够帮助自已脱离险境。但是穴道被封,有口难言,焦急地指着嘴,摆了摆手,又向外间桌上的笔墨指了指,并用手比划写字的样子。宋文清点头会意,将文房四宝塞进木栅。
綦毋竹自幼活泼好动,喜武厌文,字写得不好,情急之下更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费了好大的劲,方写清了前因后果,看着纸上春蚓秋蛇一般的潦草字迹,不觉脸红,窘迫地递给道士。
宋文清接过来是越看越惊,喃喃自语道:“真想不到,观主他们素日里道貌岸然,竟然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姑娘可有什么亲人朋友能救你脱厄?”
是啊,找谁来救自已呢?毕大哥也不知他现在何处,大圣庄的齐大叔也不行,时间来不及,等他们接到信赶到这里,自已早作了崔图的刀下之鬼了。忽的想起少林寺的铁面侠僧宗擎大师,他是父亲的老朋友,断不会袖手,于是写下了侠僧的名字。
宋文清回到桌前,匆匆写了封家书,将綦毋竹被困险地,急需救助之事言简意赅的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夹在信中。一切做完道:“綦毋姑娘,你尽管放心,一待小道出去,必尽心竭力为你奔走。对了,你为了改动口诀刺血记录,也太辛苦了,何不写在纸上,也可免去刺指之痛。”
绝境之中遇到关怀自已的人,神刀玄女感动得眼噙泪花,用力点了点头。最后四段功法高深,语句玄奥隐涩,有了帮助,索性大改特改,直改得面目全非,心里头方舒畅了一些。
她仔细谛听,上面传来微弱的梆子声,已经是四更天了,时间紧迫,起身活动了几下四肢,虽有些气喘却驱走了倦意,然后拿起记录着改动后口诀的纸条,反复默诵,用心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