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斑了,哼,厂卫不过是皇帝、权臣豢养的一群恶狗,无论跟着哪个主子也是用来唬人、咬人的。心知对手不弱,自已匆忙之中只穿了件内衣,又没拿宝剑,但形格势禁,也只能全力一搏了。双掌一错,正色道:“那个坛子脑袋草菅人命,我不过是略施薄惩,阁下既然要为他出头,在下就奉陪几招。”
正说着,忽觉背后衣袂飘风,回眸一瞥,心中顿宽。来的正是装束整齐的神刀玄女綦毋竹。毕士英飞快地说道:“竹妹,你来得正好,他们是锦衣卫,来这里是抓闻香教的,方才我打伤了一个他们的内应,看样子不会善了,你看咱们是打还是走?”
綦毋竹闻言微诧,略一沉吟,想起从前父亲的门客中,曾经有过几个是闻香教的教徒,从那些人的闲谈中,对闻香教的来历还是略知一二的。
闻香教,又称大乘教清茶门,系白莲教的一支。他们信奉无生老母,崇尚光明。是滦州石佛庄的王森,于万历年间创立的。后来此翁去京师传教,被锦衣卫逮捕,病死在镇抚司狱中。他的儿子王好贤禀承其父遗志,尽散家资,结纳四方豪杰,秘密传播闻香教,数年后,教徒遍及晋、冀、鲁、豫和川陕诸省。
天启二年,王好贤与山东钜野的徐鸿儒相约起事,攻城夺县势如破竹。明廷大震,急调各路兵马征剿。义军由于分散作战,被官军各个击破。王好贤、徐鸿儒捐躯沙场,其残余势力仍在秘密活动。不想被自已撞上,是否卷入,还得看看再说。
“士英,你先去穿好衣服,让我来会会这位拿耙子的……猪八戒。”神刀玄女处变不惊,打趣道。
圆头牛眼的朱约冷嗤道:“丫头,就凭你也敢来趟这浑水,真是找死!”大钉耙呼啸而起,力劈华山之式当头砸到。神刀玄女见敌手耙重力雄,不可硬接,娇躯旁掠三尺,宿铁宝刀疾斫朱约的前把手腕。
诛魂耙急忙变招,劲头十足的大钉耙生生在空中刹住,收耙头现耙杆,直捣姑娘的胸肋。仅此一招,已然显示此人的身手了得非常。綦毋竹腾身后飘,双足发力,平地纵起七八尺高,一团银色寒芒直泻朱约的头顶,她用的乃是七极刀法中的绝技“千岩垂电”
朱约喝了声:“好刀!”举耙过顶,施出了看家本领,一招“搅动乾坤”,但闻厉风震耳,罡气砭面。叮叮脆响声中,神刀玄女的奇招无功,不待她落地站稳,朱约的大钉耙又出一招“凤凰点头”直攻过来,势若闪电奔雷。
讶然间,綦毋竹折腰趸起,娇叱一声,刀幕骤展,刀啸栗人,用的乃是“万壑惊雷”七极刀法中威力最大的招法。
朱约脸上变色,狂舞钉耙,边挡边退,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才封出此一恶招,亦不觉气促心悸,冷汗沁衣。愕然喝问:“西星七极刀!丫头,刀王綦毋梦龙是你什么人?”
仅此一招,已耗去神刀玄女的两成功力,总算震慑住强敌。悄然调息,以图尽快恢复体力。脸上却镇定非常,微然一笑,从容道:“阁下的眼力倒还不错,刀王便是家父。”见朱约神情一呆,心中暗笑。正值毕士英执剑赶到,心下一宽,轻松道:“毕大哥,走,咱们上后面瞧瞧去。”说完与毕士英联袂而起,直落房檐,转眼便没了踪影。
朱约长吁了一口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心忖:“没想到凭空添了这么两个扎手的硬点子,那丫头已然不好对付,那小子恐怕更不好惹,怕是要节外生枝。转念又想:如此也好,先叫姓董的吃点苦头,一待端木大人驾临,便可大显神通,挥戈返日,把这出喧宾夺主的好戏唱得更加有声有色。想到这里,心中惬意,不紧不慢地向里边追去。原来此人就是门犀钱插在锦衣卫中在密探,这一回,余卞端董府献计,便是这个朱约密报给东厂门犀的。
二进院中央,议事厅前面的草坪上,数十名闻香教徒正与锦衣校尉们浴血厮杀,呐喊声、惨叫声、兵刃的撞击声,和着四处飞溅的鲜血,以及不时坠落的残肢断体,合奏着一曲令人刿目觫心的死亡乐章。
锦衣旗校在人数上虽居劣势,却个个武功高强,手辣心毒。而教众中只有手执铁扇的马脸管家堪称高手,如中流砥柱一般,力战四敌,兀自是攻多守少。另有两名大汉,高人一头,乍人一背,好似庙里的金刚相仿,一使降魔铁杵,一用钢骨牛皮大伞,仗着皮糙肉厚,身高力猛,左冲右突,尤如狼群之中的一对猛虎,校尉们无人敢撄其锋。
除了这三人,余下的皆是些不怕死的虔诚教徒,武功平平,仓促之中,不少人用的竟是劈材斧子、切菜刀等不入流的兵器,与刀锋剑利,训练有素的锦衣旗校对阵,其境遇可想而知。教徒中不断有人受创、倒地、流尽他们的最后一滴鲜血。锦衣旗校慢慢地收缩圈子,向议事厅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