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可要想清楚呀。”
门犀的声音并不大,而且是慢条斯理,可他的话对余卞端来说,却不亚于焦雷炸顶,因为他深知东厂、锦衣卫的凶狠残暴,这些家伙个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对他们来说,要杀掉个把人简直就跟碾死一只蚊虫一般容易。痛快一死还是好的,若被投进臭名昭著的北镇抚司监狱,就更有好罪受了。洞悉厂卫内幕的他,再也没有勇气与门犀对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作揖,哀求道:“请公公息怒,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给您,请您放小的一条生路,饶了小的吧!”
“嗯,看你还算识相,老夫就不降罪于你,快把你的计划说给我听听,可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哟,那可没你的好果子吃。”老太监面色微霁,重又垂下眼皮,慢悠悠说道。
“不敢,打死小的也不敢蒙骗公公。”余卞端惶然答道。
没过多久,脚步虚乏,如同大病一场的余幕僚,被地煞卫士架上马车,送回家中。明天,他还得按门犀的吩咐,装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与锦衣卫的人一同上路,去执行董邦宪的截杀计划。
余卞端前脚离开,端木典后脚赶到,他是奉门犀之召前来商议对策的。听罢老太监的简略叙述,端木典满脸堆笑道:“恭喜公公,贺喜公公,如此一来,咱们就不用傻等着那个探子的消息了,闻香教一灭,圣上龙心大悦,一准能让公公您执掌司礼监,那样的话,您不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了吗?哪个胆敢不尊敬您,奴才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门犀心里美滋滋的,司礼监禀笔太监,兼东厂提督,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果能如愿,他一定要比当年的魏忠贤还要威风,不单要把异已清除得干干净净,而且还要将皇帝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心,大明岂不成了他门犀的天下!心里的念头不可告人,脸上则是一本正经,淡然道:“先别高兴得那么早,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大功告成了再庆贺不迟。端木,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呢?”
端木典急切道:“公公,卑职明个一早就尽发东厂各路人马,只待捉住那个闯贼特使,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教匪的老窝,在董邦宪那帮呆子动手之前,将教匪一举荡平。让骆养性他们来个狗咬尿脬空欢喜。公公您看如何?”
门犀略作沉吟,微微摇头道:“这个法子不是不行,只是太张扬,太显眼了。难免不被人说三道四。况且,闻香教匪能屡剿不灭,蔓延中原诸省,其中必有不少奇人异士,倒也不可小觑,硬碰硬地去拼,必有损我们的实力。我看这头一阵还是让锦衣卫去打,我们的人去的越少越好,等他们双方斗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我们的人再出现,岂不是来得更稳当,更妥帖。你说呢?”
“妙、妙哇,叫锦衣卫栽树,咱们乘凉,要是让骆养性、董邦宪他们知道了,不气吐了血才怪。公公您真是孔明再世,诸朱重生啊!”端木典极尽吹捧之能事,把门犀吹上了天。
“行了,行了,”老太监面带得意的笑容道:“少给老夫灌汤了,还不快去着手准备,误了事,我可不饶你。”
“是、是,卑职这就回去筛选人手,明早就出发,公公您就静候佳音吧。”端木典躬身告退,赶往外厂。
就这样,骆养性、董邦宪赖以升官发财的一个绝好机会,被东厂的门犀、端木典之流无情地攫取了。可是不管锦衣卫和东厂之间如何相互倾轧,狗咬狗,但是对待反抗昏暗朝廷的闻香教义士,他们的手段则是同样的残酷无情。而且,这一次,厂卫一起出动,无形之中实力大为增强,对毫无防范的闻香教义士来说,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王英和綦毋竹出了兴县县城的西门,走向吕梁山脉的深处。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二十里的山路,正要坐下来小憩一会儿,猛听得身后的路上蹄声暴响,二人不约而同的扭脸望去,只见两匹马一前一后飞驰而来,前面那人恶声喝道:“妖女,还想走吗?你的劫数到了!”
两位中年人跃下马鞍,当先吼喝之人中等身材,鹅黄色的箭衣,湖绿色斗篷,突眼厚唇,面如刀削。另外那人是个细高挑,略微地有那么一点驼背,蜂目长眉,三缕黑须,一袭白色夹袍,头戴方巾,十足的儒生打扮。可是此人的腰间却别着一对背薄刃利,形状怪异的钢斧,与他的装束极不协调,好不刺眼。
“怪斧书生贺双绝。”神刀玄女心中惊疑不定,敛衽躬身道:“贺大叔,经年未见,一向可好?侄女有礼了。”
贺双绝长眉紧蹙,一脑门子官司,冷漠答道:“綦毋姑娘,你也真是胆大妄为,杀什么人不好,怎么偏偏要对崔兄的外甥下毒手?天佑的母亲已经疯了,崔兄前来问罪,我好话已经替你说尽,也保不了你。不过你放心,贺某绝非辜恩负德之辈,我是绝对不会与你为难的。”说着话眼睛斜瞟毕士英,言外之意,自然要对付毕士英了。
十二年前,怪斧书生贺双绝,将与自已争风夺爱的楼青田打成了残废,闯下塌天大祸,要知道这个楼青田可不是寻常的人物,他便是震山帮帮主楼擎天的大儿子,楼擎天对其十分宠爱,早就有意日后将帮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