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戊村离上戌村不过十里路,以两人的脚力,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其实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只是十年的时间已让本就破败的村子更显得荒凉,公孙奕安漫无目的在残垣断壁的村子随意走着,路上碰巧看见一截泛黄白骨也会小心拾起搁置妥当。
也不知是报仇之后心情轻快不少的缘故还是他无意识的自喃,每走过一幢房屋或是一个地方,他都会轻声解释述说一番。这个时候性格跳脱的唐婉也难得的静下心来不言不语做个贤淑温婉的女子安静倾听。
在破败村子转悠一圈后,他当然看见了那个比之平常要大上许多的坟茔,墓碑上写着:至亲族人之墓。公孙奕安心想这怕不就是安彦嘴里说的另一个逃脱的人立得吧?
初听这个消息他也心神震动,只是转念一想仇恨他一人来背就是了,何苦要多一个人来分担,又不是什么好事,或许多年以后那个人会回来,但他或者她听到上戌的覆灭后只需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仇恨这东西太重。
倒不是他有多圣人,只是觉得没必要。
本以为可以离开这让她觉得沉重的地方的她被那个报仇后一直异常平静的家伙七拐八拐带到一个顶多算是小山丘的地方,又是一座坟冢。
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唐婉本想好心提醒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一句,可见这个家伙看到这座坟冢后表情有异也就住嘴不语,默默忍受。心里暗想着或许能听到的一些隐秘八卦也说不定,大多数人一番大仇得报不都得千言万语述说给前人知道?
可这家伙当真是锦衣夜行,竟然月上中天也没吭一声,这让强忍着困意的小魔女心里相当不忿,不过倒是吃到一餐不错的烤肉,这让出江湖以来就没胃口的她欢喜不已。
“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言语不多的公孙奕安对着安老头的衣冠冢默默述说这十年来的一切后,进到密林打了个肉质异常鲜美嫩滑的跳兔犒劳这个一路默然无语支持自己的女子后再不忍心她守夜。
唐婉点了点头,没有坚持。翻手拿出一床吊床系牢两端绳索翻身睡了上去,不一会儿沉沉睡去。倒是看的一旁的公孙奕安一愣,他可是清楚看到这位小魔女随意一翻手就多了这么一床吊床,不过他也没情商低到去刨根问底,只是将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就放下了。
就近在安老头衣冠冢旁边找了个干净的青冈岩趺坐其上,皎皎月光洒落一片银辉,照射着月下的公孙奕安飘然若谪仙临尘。
静坐片刻之后彻底安下心来的公孙奕安抽出腰间神华内敛的紫竹剑横放搁置在双膝之上,剑身泛紫的紫竹剑在皎然月华照射下泛起银白流水似的光华,仿若一面光华镜面。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经历了白天一番酣畅杀戮后的他与这柄相处十年的紫竹剑竟出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灵光灵觉,一人一剑仿若亲近一层,心意逐渐相通。
不管是不是错觉,这都是一件好事。公孙奕安精下心来之后开始坚持十年每日必做的功夫。
咬破左右双手拇指食指之后,轻轻扣住泛银白光芒的紫竹剑,鲜血随着内功的运转有规律的涌入剑身,剑身诡异的出现三道血线,双面皆然。血线出现后犹如游蛇在剑身之中徜徉游走,欢快的很。
大概等这正反各三共六道血线来回窜动十二次之后,一直紧闭双眸看似深层入定修炼的公孙奕安都会用扣住剑身两端的中指一弹指,剑身立即轻颤微鸣荡漾,期内游荡的血线游蛇相互盘踞成一点没入剑身彻底隐匿消失。
一晚如此来回重复三次。
这是他幼时从那个外表强装冷酷,其实很多时候不自觉露出温柔神态女子处听来的。她说她在下界时,江湖武林中有剑道世家,就是用这种方法达到与神剑通灵,可以做到短暂的御剑横空。
当时有一位大成者,飞剑百米斩头颅,那时候认为真是剑仙风采。后来境界上来,眼界开阔之后才发现这种方法是最下品的蠢笨法子,走的无非水滴石穿四个字的功夫。
这用心头血养剑通灵要的就是日复一日不间断的喂养心头血,最后达到与主人心神相通的地步。下界时,要做到这一步一般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养剑功夫,一般热血江湖儿郎那个受的了这个孤寂?
而且一个不好就前功尽弃,所以很少有人去练这一门看似风光实则鸡肋的法门。
那时公孙奕安正是对剑上心痴迷的时候,就留心记下了这么个法子,十年前偶然记起为了打发孤寂枯燥的修炼时光而着手修炼。
如今已十年矣。
就在他第三遍喂养精血洗剑时,中指正反一敲,莹然如晶的血线这次并未没入剑身消失无踪,而是诡异聚集如一点。
吟……
一声声清越剑鸣蓦然响起,那本已内敛神华的紫竹剑自主迸射紫光,随后悬浮头顶。紫光氤氲,包裹着露出欣喜神色的公孙奕安。
因为修为不够而不能激发雷霆剑气的公孙奕安这一刻很清晰的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喜悦念头,从没有那一刻感觉与陪伴自己十年的紫竹剑涌现出的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