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带他一起上路。”泥娃看着爷爷凝重的神情,疑惑的说:
“爷爷,这些天我感觉你老是怪怪的。”泥人张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后说:
“泥娃,除此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怪事吗?”
“我还感觉到一双眼睛,它像看猎物一样死死的盯着我们。”
“猎物?”泥人张笑了一下说,“那就让他陪我们玩一场狩猎游戏,看我们捕到他,还是他捕到我们。泥娃儿,你说好不好?”
“我喜欢狩猎,却不喜好被人狩猎。”泥娃气鼓鼓的说。
“泥娃儿,你要明白,狩猎野兔儿的时候,你是猎人;但是狩猎老虎的时候,你同时又是老虎的猎物。”
“嗯,”泥娃点点头,自信的道,“那咱们就让他尝一尝狩猎老虎的滋味。”
泥人张和泥娃打猎回来的时候,一文乞儿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见他们回来,一文乞儿惊喜的用上去,说:
“爷爷,你们怎么才回来?害的我以为你们丢下……丢下银子不要了呢。”一文乞儿本想说“我还以为你们丢下我不管了呢”,但毕竟跟泥人张和泥娃还有些生疏,没说出口。
“呵呵,丢下十两银子事小,丢下一个好孙子事大。”泥人张笑呵呵的说,像是看透了一文乞儿的心思。
“一文哥哥,你看,我们捉了这么多鸟。”泥娃兴高采烈的把手里的五六只鸟儿,举到一文乞儿面前,说。
“咿,都还活着?”
“当然活着,都是我小心翼翼的抓来的。”
“是用轻功?”
“轻功?那是什么?”泥娃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轻功”这个名词。一文乞儿刚想反问泥娃,泥人张向他道:
“一文,这么快就回来,都买了些什么?”
“啊,爷爷,这是剩下的银子,你收好——我只花了一两。”说着,一文乞儿把银子递给泥人张。
泥人张接过银子揣回怀里,抬头看了一下太阳,说:
“泥娃你去找些干柴来,一文负责宰鸟和去毛,我来生火。咱们吃过饭,马上上路。”
一文乞儿只得接过泥娃递过来的鸟,把心中的困惑咽回肚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机会多着呢,不在乎这一刻!
泥人张祖孙三人,一路西行,渐近蓝田。这一日三人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一文乞儿满腹牢骚的说道:
“我们都走了十三天了,只去过三次城镇,现在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爷爷是在帮我修炼。”泥娃自豪的回答,似乎没有听出一文乞儿口吻中的怨气。
“修炼?什么修炼?”一听这两个字,一文乞儿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合格泥塑传人的修炼。”
“哎哟——泥塑传人有什么好修炼。”一文乞儿嗤之以鼻,又恢复了泄气皮球的状态。
“成为泥塑传人可是我最大的梦想!”
“成为泥塑传人算什么梦想?真是……没意思。”也许是因为“没出息”三个字的份量太大,一文乞儿把它换成了“没意思”。不过,他那不屑的语气应该比“没出息”三个字伤害人更甚百倍。
“一文哥哥的梦想是什么?”泥娃对一文乞儿的讽刺没有一丝反感和不快。
“我的梦想是……”一文乞儿眼睛一亮,偷偷瞥了一眼泥人张,见后者根本没有在意他和泥娃的对话,随即黯然的道,“我的梦想告诉你也没用。”
“你可以告诉爷爷,爷爷也可以帮你修炼。”
“真的吗?”一文乞儿再次双眼发亮,然后满怀期望的看向泥人张。
“你们看那只鸟。”泥人张对两个孙子的对话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那是一只鹰,我早就注意到了,它一直在我们头顶上盘旋——我们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真可恶。”一文乞儿恨恨的说,他显然是因为对泥人张无视自己的梦想而生气,是在指桑骂槐。
“它是我的猎物。”泥娃双眼看着那只百丈高空中翱翔着鹰,淡淡的说。
“你的猎物?别开玩笑了!”一文乞儿冷冷的说。
“我也是它的猎物。”
“你这么一说,我只能把你当傻子了!”一文乞儿双手抱膝,目光黯然的投在不远处的地上,神情很是忧郁。
“那是他修炼的内容之一。”泥人张不失时机的解释道——他实在怕泥娃越解释越说不清。一文乞儿一皱眉,眼睛一亮:这可是了解泥人张武功的好机会!他故做疑惑的说:
“它飞的那么高,你们要怎么抓它?”
“谁知道呢,反正是要抓住它!”泥娃的眼睛仍旧紧盯着鹰,不带任何表情的说。
“好了,泥娃儿你和一文去捕些鱼来,我们好吃了上路。”
“爷爷,我累的要命,又没有什么需要修炼的,让泥娃一个人去吧,我要睡觉。”一文乞儿说完,倒在小溪边的草地上,再也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