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肯定不算大事,可是张文若是什么身份,他是读书人,是一个能在举手投足间作出《清平乐》的读书人,这般的青年俊彦或许性情豁达,有容人雅量;但是这样的人对于名誉二字却极为看重;而柳沫儿的一句“你好无耻”却是触及了一个身具傲骨的读书人的底线,更别说张文若被柳沫儿这样一个低贱的妓子指着鼻子喝骂“无耻”,这比平常咱们对骂“你大爷”还要严重,无疑是在抽张文若的脸面啊!
老天爷,你好不容易把张公子送到百花阁解救我们姐妹,却不想这才刚来就出了祸事…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刚开始奴家就该直接训斥柳沫儿一阵替张公子解气才是,哪还敢存心看戏试探张公子的品性啊!
苍天啊,求您开开恩吧!求您让张公子的“半聋”听漏了“你好无耻”吧!
最少也得让他的那个什么“间歇性失忆”发作一次吧!
打不了这事儿过后,奴家把舍了脸面凑到张公子的眼珠子底下给他赔个不是!
就在柳叶儿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上前与张文若岔开话题时,“身患诸多重病”的张文若却发话了。
“你…你骂我无耻?!”张文若一脸赤红地指着柳沫儿问道。
坏了,老天爷,关键时刻你咋就没听到奴家的呼唤呐!柳叶儿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整个人失了精神,一张粉面更是变得苍白至极,若不是身后的两个侍女见势不妙及时搀扶住,说不得她就要当众打摆子了。
而柳沫儿呢,她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倔强地性子让她面上不改逞强颜色,但是心中早已凉了半截,而待她见到自家阁主的焦急神情后,整个身心全都凉了。
“沫儿姑娘,你骂我无耻?”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张文若指着柳沫儿的鼻子又问了一遍。
“张公子,我…奴家…”
柳沫儿怯懦半天,磕磕巴巴的也没说出个完整话,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怕的,亦或着在这两者具有的压力之下,竟失了花容当场哭诉了起来:“您大人大量,就饶奴家这一回吧!奴家不是有意骂你无耻的,这不是话赶话把心里想的给说吐鲁了么!奴家又不是存心骂你的,奴家就是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一着急说岔了…”
张公子,您不是半聋吗?怎么好话听不见,这孬话一听一个真呢!…老天爷,求你开开恩吧!让张公子的赶紧犯傻吧!他不是记性不好么…还有那个“失忆的病”,反正他脑子也不大灵光,一回两回的也不打紧…
“….”张文若此时尴尬极了,面对撒泼似哭闹的柳沫儿,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他刚才反问柳沫儿是不是骂他,倒是不会怪罪柳沫儿的僭越之词,更不是跟她一个半大的小女孩斤斤计较,相反的他是玩心大起,想像前世那样随口调侃一句“我就是无耻,你能奈我何”之类的无聊话,然而事情的反转简直出乎他的意料,柳沫儿并没有一个前卫的心,对于自己的玩笑,反而误以为真,竟认为是在质问她。
就在张文若苦笑无语时,一直看戏的柳叶儿坐不住了,她一脸怒气地匆匆来到柳沫儿身畔,举起玉手就要教训还在哭闹的柳沫儿替张文若出气,只是这手臂抬的容易,落下却难,她挣扎再三还是不够狠心,无奈之下,只好在心中长叹一声“命也!”便将本该处罚柳沫儿的玉手改为搀扶。
“张公子,您大人大量,还请饶过沫儿这一回。她今年才十四岁,年纪还小,心性不稳,于公子当面失仪,实乃妾身教管不善!张公子若心中气郁,全撒向妾身就是!”
说着,柳叶儿便朝张文若盈盈地跪拜下去。
见美人要跪拜自己,自诩怜花惜玉的张文若哪里生受的住,赶紧三步并作一猛跑上前,也不再管此时的男女大防一把就是把柳叶儿扯了起来。
“哎呀!这是闹啥呢?!小生不过是和你们闹着玩儿,我都没当真,你们咋还较起劲了呢!…起来,赶紧起来!你这身子柳条似的纤细,可别再闪了腰肢了!”
“张公子…你真的没有生气么?”被张文若搀扶住的柳叶儿弱弱地问了一句。
见近在咫尺的美人儿垂问自己,张文若魂儿都飞了,嗅着这若隐若现的如麝香气,摩索着握在手中的柔夷,张文若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意乱情迷,哪还记得这本就不存在的“气”赶紧当着佳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言道:“那是当然了!这般的小事儿,有什么可值当生气的!我张文若纵使千万般不堪,也不会和女人生气,更不会和长的像诸位这样美貌的女子生气!我张文若可是绅士…对,就是绅士!
阁主姑娘,绅士你懂么…那是在遥远西方有一个叫作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的国度,在那里的男子人人自诩绅士,他们彬彬有礼、待人谦和、衣冠得体、谈吐高雅、见多识广、有爱心、有责任心、而且尊老爱幼,尊重女性,无不良嗜好,就像我一样,而绅士的代表则要数骑士,而骑士的典范就要数亚瑟王….阁主姑娘,我和你说这亚瑟王啊,他…”
柳叶儿没有打断张文若对绅士的叙述,她静静地聆听着仿佛真的沉浸在张文若口中的“亚瑟王与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