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花魁的大日子,是咱们八百里秦淮选花魁的大日子!于我们风尘女子而言,选花魁就和他们读书人点状元没两差,都是改天换命的大事!
小蝶,你长相不错,身段窈窕,又知文识字颇具仪态,本就该是最抢眼的花魁种子;可是你却时运不济,偏偏你坐馆的时候遇到了对手!楚秀馆的小惜玉,如意阁的白玉凤,百花阁的杏儿姑娘,还有咱们群芳馆的楚依依,这一个个的论相貌,都不逊于你,论才华仪态,你们也是伯仲之间,甚至于,有些个还远胜与你!
小蝶,咱们要是按部就班的选花魁,你根本没戏!要想胜出,不出奇招哪能行!
妈妈是过来人,在这风月楚馆摸爬滚打半辈子,啥没见过!这花魁、名妓虽说一线之隔,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花魁是什么身价?名妓又是什么境遇吗?就算你一个月后保住身子,但是你却不一定能选上花魁,即使做名妓也能风光一时,但她却不能风光一辈子,早晚还是得去接客!
倒不如现在舍了身子,多换些簪花来的实在!
小蝶,妈妈是真心为你好啊!”
说着,说着,鸨母的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而眼眶也渐渐地泛起红润。
小蝶也不是个不知好歹,听着鸨母这异常走心的话语,渐渐地情绪也平复了许多,也不再怨恨鸨母无情了。
“可是妈妈,咱们义阳城的花魁娘子不都是清倌人才能当选吗?你叫奴家用红倌人出道…这?”
鸨母抹了一把眼泪,刮了小蝶一个鼻子,好笑的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妮子,倒也不是全傻的,还真就问到了点子上呢!…妈妈和你说了这么多,还能害你?你放心…你刚才说的那一茬,妈妈早就想到了!…妈妈虽然劝咱们馆主叫你一个月后做红倌人,但又不是让你在选花魁当天就叫你把身子交出去。
价高者得,你懂吗!
咱们只要放出风去,等你选上花魁娘子后,就把身子交给那个出力气最多的。
你要知道,那些个男人最稀罕的是啥?是面子!还能有什么能比睡了花魁娘子更有面子的?!这些男人收到了风声,还不像闻着味的狗儿一样扑过来帮咱们?这是计谋,是妈妈几宿没睡觉才想出来的计谋!”
小蝶点点头,又摇摇头,疑惑地问道:“妈妈,你这个计谋不大妥当啊!咱们能这么放风声,别人就不会学着咱们一样干吗?”
鸨母白了小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刚夸你不傻,却又懵了呢!你忘了今年选花魁抢手的都是谁了?小惜玉、杏儿还有那个楚依依,她们都是啥人?一个个自命清高的鬼样子,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更别说那白玉凤还是如意阁阁主赛白凤的私生女了,能放她出来选花魁都实属不易了,还让她献身?她也得舍得?!”
“可是?”小蝶犹豫地看了鸨母一眼,仍是没敢问出来。
“还可是什么?你就放宽心等着做你的花魁娘子吧!…
小惜玉我不敢说她会不会这么做,即便她真的做了,你以为就她那个楚秀馆的靠山能抵得了咱们馆主的手段?
而杏儿所在的百花阁,又有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花魁娘子只能卖艺不敢卖身,她就是有那个心思,也得有那个胆量去说服她们的阁主,就柳叶儿那副火爆脾气…嘿嘿,我看悬!…
那剩下的就是咱们群芳馆的楚依依了,她是寄住咱们这的,不归咱们管,但是你也别担心,人家外面有相好的,她还一心等着做显贵人家的阔太太呢!哪能随便失身!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她那个相好的着实有些手段,明里或许不敢资助她夺花魁,但是暗地里说不定会玩些花活!”
“但愿如此吧!”
小蝶无奈地叹了一息,随口敷衍了鸨母一句,就低下琼首不在说话,她心里明白妈妈是在为自己着想,也知道做花魁娘子的好处,毕竟自己也服侍了一个花魁娘子好些年,如何不明白娼门里的斑斑点点呢!为了做花魁,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介意耍些手段;但是她一想到要当花魁就得丢了身子,心中还是有些怅然若失,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鸨母是真心心疼小蝶,见到她如此失落,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自己还担着任务,为了自己的前途,同时也为了小蝶将来的命运,她不得不狠下心来,“小蝶,这个事儿咱们娘俩可就这么说定了!你也别懊悔,更不要把妈妈的谋算传扬出去。左右不过是一个月的事儿,一咬牙一闭眼也就过去了,没啥好心烦意乱的!…妈妈前头还有事儿,就不多待了…”
说罢,鸨母就转身欲走,只是临了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赶紧停住脚步,回头对小蝶问道:“小蝶,今儿个来咱们群芳馆借茅房的那个孙公子,你可还记得?”
小蝶有些古怪地说道:“借茅房的孙公子?…妈妈,你是说那个扛着一杆子糖串的年轻公子吗?..怎么了?…您有事儿找他?”
鸨母摇了摇头,说道:“妈妈倒不是有事找他,只是对他的来历有些好奇罢了!他说,他叫孙良,咱们本地庆和镇人氏,家里世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