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脸上全是血污的少年,姬娜若有所思,她很清楚在这个年纪双手沾满鲜血,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那绝对是一种,把一切,连同自己全部都撕碎的决心。
届时,对他们来说,只有手中的剑才是正义。也正因为如此,死亡才能成为荣耀。
她知道,自己也终将有这么一天,所以动作显得肃穆而充满仪式感:单手举起的巨剑,笔直指向夜空,骤然下落。
“等一下,姬娜!”
身后的布兰德开口道,年迈的他即使大声吼叫,声音还是嘶哑无力。
不过,这句话却将姬娜手中那几百斤重的“冥煞”硬生生的悬在空中,姬娜及时停住,巨剑的划过时产生的风浪,刮得沃日的发丝凌乱。
她回头看向布兰德,布兰德解释道:
“团长,你仔细看看他,这孩子应该没有能力杀死我们的士兵。应该只是对方留下的诱饵。”
姬娜凝眉,刚才她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确实不知道实际情况,来的时候只看见沃日倒在面前。她的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士兵,走到其中一个还能说话的跟前,俯身问道:
“士兵,报告一下当时的情况。”
伤员一根大腿骨骨折,肋骨也没剩几根好的,浑身痛的要命,但身为军人,他硬挺着疼痛,正准备如实告诉姬娜当时的情况。
布雷德看向士兵,深邃的眸里精光闪现,默发了一个低级摄魂术。士兵刚要开口,脑子却突然一片空白,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合。
“刚才对方有三个强壮的佣兵,借助地利和我们交手,导致我们损失惨重。”
姬娜指着失去意识的沃日:
“其中有他吗?”
“没有,那几个人都是成年男人。”
士兵看了看沃日,木讷的回答。
晚上光线很差,沃日的长相在士兵记忆中很模糊,布兰德不担心暴露。
姬娜再度靠近沃日,切实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少年。
沃日现在没法催动魔力,她当然察觉不到。而她自己就是个强大的武士,自然能够看出,沃日肉体力量最多在同龄孩子中算的上优异。
斗气就更不可能了,以初级武士的身体使用斗气都很勉强,别说这些羸弱的普通人。
想到这,姬娜忽然觉得沃日手里锤子和短刀的组合,也显得有些滑稽。
沉思片刻,她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源自于对布兰德的信任。
这时,布兰德说道:
“团长,这个孩子可以交给我处理吗?他的血脉好像有些特别,我想研究一下。”
姬娜答应下来,但她心里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怎么都想不到问题出在哪。最后,也只能归结于自己多心了。
眼见没有希望追上那群人,姬娜便吩咐手下打理现场。
地上的伤员不少,他们大多是被钝器伤到筋骨,失去行动能力,真正阵亡的人只有两个,姬娜对此感到欣慰。
布兰德令一个士兵提起沃日,准备带到自己的帐篷里。临走前,姬娜看了一眼的沃日,嘱托道:
“布拉德爷爷,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伤害他。”
布兰德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后,他面上浮现欣喜,快速走进帐篷,令士兵离开。
他拿出一些绷带和金疮药,处理了沃日的伤口。沃日伤的不重,只是魔力和体力双重透支才昏睡过去。布兰德是个见识丰富的中级魔法师,当他的精神力和沃日的碰撞的一瞬,充分感觉到沃日的与众不同。
他的天赋很强,尤其是精神力!
而且还有着无数其他东西隐藏在体内,甚至连他都无法理解。
实际上,布兰德很清楚,那些士兵以及侦察兵都是他杀死的。从这点上来看,沃日也足够聪明。一个聪明人而又有足够的天赋,如果不是遭遇这次变故,只要运气不太差,迟早会成为大陆的一方枭雄。可在社会底层,好运气就和铭文师一样罕见。
像姬娜,沃日这样在极小的年龄展现出天赋,并能够成功活到成年的少之又少,会被人发现的则更少。这种机会,永远只能是神明的恩赐。
至少,在布兰德看来,那些死去的士兵们甚至抵不上沃日和姬娜的一根毛发。
他老了,深知自己大限将至,而魔法的奥妙却是无穷无尽。对他来说,当务之急不是如何得到更多,而是留下多少。
姬娜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的骄傲。
但出生平民的他们,除了力量,没有任何可以和贵族们的相抗衡的资本,在地位上,他们和在前线厮杀的炮灰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既然如此,他希望姬娜能够拥有最强的力量,不管通过何种手段!想着,他从袖子里掏出的一个古朴的卷轴,把玩着,脸上浮现笑容。
卷轴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没有破损分毫,而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在任何一个拍卖会上,都能轻易卖上百万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