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南部伏阳山,山势连绵千里,人烟稀少,草木丰茂。南边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二三十户人家参差不齐的徜徉在山脚下。离山脚十几里处,有些许农田,分散在这难得的平坦之地。
时维酷暑中伏,已是此地最热几天,烈日当空,草木欲燃。
通往农田的幽曲小径上,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农妇,提着一个竹篓,步履迟缓的前行。农妇眉目清秀,颇具姿色。农妇小腹高耸,赫然已是怀孕多时,离临盆不远。
农妇步行约一个时辰,到得农田边。绿幽幽的农田里,稻穗茂盛,不久便是丰收之时,农田之中,一个精壮汉子躬身其间,清除着稻间杂草。农妇近得前去,轻声叫唤道:“官人,已是晌午,快来歇息片刻。”
汉子抬头,黝黑的脸上笑容尽露:“辛苦娘子送食,我这便上来。”
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得田埂,将妇人搀于一颗参天大树下,扶其慢慢坐一块大石上,手抚妇人小腹,笑道:“愿上苍保佑,助娘子快快为我产下麟儿,好与我洛家延续香火。”
妇人脸上微红,羞涩啐道:“腹中孩儿还有几日便可与你相见,你此刻急什么?”
汉子憨厚傻笑一声:“也是也是。”遂将竹篓中清水,烙饼尽数取出,大口进食。
而此时九州之外的蓬莱仙岛,一座道观矗立于仙山之上。楼台玉宇,仙风环绕。观风台上,一位老道面海而立,老道仙风道骨,白衣飞舞,长眉白须。老道正是这蓬莱观掌门灵阳子,灵阳子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事所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位同样装扮的道人快步而来,急切询问道:“掌门师兄急招我前来,所谓何事?”来者正是灵阳子三师弟行阳子。
灵阳子转身道:“绝阳要出世,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行阳子微微一笑:“师兄何必为此担忧,绝阳出世顺应天理,天理昭昭,自是福气所致,何来横祸之说。”
灵阳子长叹一声“该来总会到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此番绝阳出世,自当是与欲破山而出的魔气有关。或许,此子可以了结这一切,还劳烦师弟辛苦一趟,前往绝阳出世之地,加以引导。”
行阳子作揖道:“领掌门令。”将拂尘一挥,背后长剑脱鞘而出,横立于空,行阳子纵身一跃,站于剑身之上,向中州疾驰而去。
中州伏阳山,日头正尽,那进食的汉子正与妇人谈笑言欢。忽然,高挂苍穹的烈日中浮现一黑点,黑点向四周快速弥漫,宛如要吞噬这火热的烈日。刹那间,天空风起云涌,天色竟渐渐黑了下来。未几,方才炙热的太阳已成黑色圆盘,了无光亮,白昼竟如黑夜一般。忽而,一道光束从天边飞过,直直向那树下落去。光束不偏不倚,竟钻入那妇人小腹之中。妇人一声惨叫,昏厥过去,男子大惊失色,抢向妇人。谁知那妇人腹中竟散发出一道强光,刺眼夺目,堪比烈阳之辉,成圆形散开,男子也被弹开数丈远,人事不醒。
妇人腹中光亮不息,方圆数十丈的走兽飞禽竞相逃窜,草木伏倒。草木上的阳气迅速向妇人腹中汇集,不片刻,这炎热酷暑中的草木竟结了一层薄冰,了无生机。
此时,行阳子已赶到,他暗叫不好,快步上前。手抵妇人小腹,真气流入,妇人小腹光亮渐渐熄灭,只剩一个光球在腹中闪闪发亮。行阳子不敢大意,加强真气输入,光球竟然从小腹慢慢妇人下面移去。不待一会,一阵清脆的孩啼声在这荒野传播开来。行阳子用剑斩断孩儿肚脐,将孩儿抱入怀中,只见此婴儿皮肤若烈火一般红透。婴儿双手之中竟捧着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红彤彤的铁球。行阳子拿过铁球,铁球热气逼人,黑里透红,却是一块千年的玄铁。
行阳子心有所思,真气暗涌,注入这铁球之中。铁球光芒四射,光芒中,铁球向两端延伸,竟化作一把长三尺的长剑。行阳子大惊,剑随主生,难道此剑是哪把剑。可是这长剑上火焰跳动,锋刃未开,剑柄好似一块长形木炭。忽然,剑上火焰慢慢熄灭,剑身渐渐变黑,不待一会,剑身已黑如锅底,宛如一把生黑绣的废剑。行阳子不解,废剑上光热不息,只得将自己佩剑取出,以剑鞘装载此剑,谁料剑入鞘便再也拔不出来。
行阳子轻叹一声,以手探男子鼻息,男子气息全无,赫然已逝世。再看妇人,却是一息尚存。行阳子急忙以真气相救,未几,妇人苏醒。看着眼前一切,恍如隔世。行阳子对妇人道:“贫道游历路过于此,见夫人难产,遂出手相救,还好夫人鸿福齐天,产下公子。”
妇人苍白的脸上笑颜初绽,忙接过婴儿,细细观看。遂又唤道:“官人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儿。”竟无声应答。妇人大惊,望向男子。行阳子长叹一声道:“天降横祸,你相公却已离世。”妇人闻言悲伤不已,泣声唤道:“官人。”又昏厥过去。行阳子赶忙再注入真气。妇人再次苏醒,对着孩儿痛苦道:“我儿命苦,才降生已失父亲。”
行阳子道:“生死有命,夫人当保重身体,照顾好孩儿,令你相公家香火得以延续。也可慰藉你相公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