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这一番说辞是对何人所说。那小风说:“喂,你大呼小叫些什么呢?”唐重并不回答,再静候片刻,潜运内力倾听,方圆十丈并无潜伏旁人,暗自寻思:“那毒母听说性格古怪,说不定伤人后已经远远离开,暂不去管她,林青之伤,一时半会也不会危及性命,缓缓谅也无妨。”
于是对着那小风问:“小朋友,你腰间那金刀从何而来,能告知在下么?”小风回答:“看你不像坏人,告诉你也不妨,这是我爹爹给我的。”唐重紧紧追问:“你爹爹的姓名可否能告知?”小风狡黠一笑回答:“我姓风,我爹爹自然也姓风了,至于名字嘛,这个我却不能告诉你了。”唐重微微皱眉,此刀虽然关系重大,但并非此行要务,且林青受伤中毒,虽然已经及时逼毒,但毒气未清,当务之急还是要返回队中请药师拔毒疗伤。既然知道金刀在此处现身,又知道了辗转来自风姓人之手。那下次就不会再如海底捞针一般难了。
那小风见唐重不再说话,又问:“这兔子你们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要拿走了啊?”唐重点了点头,示意小风自去取那兔子,一只手拉过马缰,一只手轻轻提起林青横放在马鞍之上,准备离去。却见那小风拎了那兔子,在原地团团转着身,急切的寻找着什么。唐重问:“你在找什么?”那小风翻开杂草细细地找着,回答:“我的小针呢?”
唐重心中一震,心下寻思,原来一开始就想错了,五花僵尸针虽是毒母的成名暗器,但也不是非得她亲手发射不可。此人隐于魔境三十余载,难免不会收徒授技,眼下这小童,说不定就是她的徒子徒孙。这暗器当年名头太大,倒不是因为中者立毙,而是,被此针所伤,全身僵硬如石,体内却受尽折磨,一时又不得死,有的伤者内力高深,受不得体内煎熬,运气与剧毒抗衡,竟然僵卧在床数年,毒气随着真气流转全身,才慢慢死去,死时全身显出五花之色,恐怖之极,江湖上人人闻之变色,所以先入为主,一看到中毒后的症状,自然而然,就想到毒母本人,惭愧惭愧。
又一转念,之前父亲唐义在讲解各派武技暗器时,特别提到,毒母此人,不仅善于使毒,而且精于易容之术,独来独往,无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姬无颜此名当是由此而来。传言当年姬无颜竟然分别易容成佛门高僧和道门真人,潜伏数月,偷走了佛道二门的武功秘籍。这才使得佛道震怒联手驱逐,可每到将她逼入绝境,毒母总能出奇不意的改扮易容,悠然而逃。后来惊动了宫中,遣来了一个使者,定下一策,使毒母身染异香,再遣出识味之獒犬,千里追踪,终将她打成重伤,驱入魔境。难道说,眼前这小童,就是毒母易容所变?唐重凝视这小童片刻,便知并非如此,毒母若仍活于世上,算来,也年过六十,面容可以更易,那露出衣外的手臂和赤脚,却是十来岁小童所独有的骨节。唐家精于擒拿手,于人体关节,一看即知年岁。
唐重盯着那风姓小童问:“这五花僵尸针是你的?”那小风感觉唐重语气与之前有异,抬头回答:“什么五花僵尸针啊?那小黑针,是我的啊。”唐重踏前一步,说:“你如何出手伤的人?快来解药来?”小风嘻嘻一笑,说:“你这人功夫不错,竟看不出来我是如何伤他的吗?好吧,我教给你。”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兔子,接着说:“把毒针藏在兔子皮毛之上,再出其不意的向他脸上扔过去,他情急之下,必然伸手去抓,那不就刺到手喽!”唐重心中一寒,暗自思量:“这小童年不过十岁,竟然如此工于心计,更厉害的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就筹谋出如此防不胜防的诡计,这毒母的门人果然邪得狠!”唐重说:“把解药拿来,你们都可以走。”
小风又嘻嘻一笑,回头对那石姓少年说:“石大哥,你说这人好不好笑,想要别人的解药,却又这么凶霸霸的?”这话虽然是对着那小年所说,意思却再也明白不过:你想要解药,就好好说话。唐重虽然只三十出头年纪,但在边疆历经生死,越是境况险恶,越是沉的住气。当下并不动怒,说:“是在下失礼,请赐解药。”他如此郑重说话,心下已不再把这小童当成孩童看待了。众小童没想到唐重竟真肯如此低三下气向一个小小孩童讨药,心下又增好感。那石姓少年,心感唐重治伤救臂之德,对那小风说:“小风,给了他吧。”那小风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扔到唐重脚前,笑说:“接着,你人不错,功夫也俊得狠,就是太老实了,以后必会吃亏。”唐重没想到解药得到如此简单,反而倒有此疑虑,问:“还请赐教这解药该当如何使用?”小风嘻嘻一笑说:“你不用文绉绉的掉书袋子,我也听不懂,你问药如何用吗?简单的狠,你用刀切下他的手掌,然后一半外敷,一半内服,十日内不可饮酒,半月内不可动武,其它的。。。我也记不清这许多啦,我看半月后也就差不多好啦!”
唐重心中一沉,一时也搞不清楚这小童是戏弄自己,还是真得切了手掌上药。正在踌躇难断之际,一丝阴恻恻的声音直钻入耳:“现在只是切了手掌,再过一时半刻,只怕是这只膀子也保不住了!”这声音虚无飘渺,如丝如针,却清晰无比,钻入耳朵,像是被一极细的铁丝直插入脑。唐重全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