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相国府的门口。下人们纷纷下跪请安,这才让他从感觉到了昔日熟悉的感觉。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跨入院子,看见一改平日里邋遢模样的穰子琪,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穿一身米白色的长袍,头发不再是原来那样的杂乱,而是梳得整整齐齐在头上盘着髻,胡须也叫他捋的发亮,目光炯炯有神,深邃无比,给人一种仙风鹤骨的感觉。他不禁心里暗叹:原来此人气质竟然如此不俗!
穰子琪见萧值进门,立刻起身迎接。见萧值浑身无力,他心中已经是了然,他扶着萧值做到了院中的石凳上说道:“主子。我已经写好了一封告病还乡的奏折,还是早日叫人递上去的好。”
萧值结果穰子琪替他写好的奏折,心中思绪万千。他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他的建议,而且执意写了一篇言辞激烈的奏折。驳回的朱批上只写了四个大字“危言耸听”,鲜红的字加上狂乱的一手草书,犹如一把尖刀刺在他心里。他心中很清楚,今天鲁王和百官一起揶揄他是由于此前的这封奏折而起,但那时他宁死做个诤臣。此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木讷的拿着那封奏折良久没有言语。
“主子别再迟疑了。只有这样才可能保全您的性命。”穰子琪说道。
“我只是在主公面前丢了威望,又不是丢了身份,更不至于丢了脑袋。穰先生多虑了。”萧值神情黯淡说道。
“再过几日大军就要出征。无论你去不去,这仗胜不胜,主子您都难逃一劫了!”穰子琪心急如焚的说道。
“此话怎讲?”萧值听说自己难逃一劫不禁一颤,他想着自己无非是被落井下石,断还不至于丢了性命。
“如这仗胜了,相国您身处何处?您就是鲁国最大的笑话。即便鲁王不杀您,唾沫也淹死您了。”穰子琪继续说,“如这仗败了。以为鲁王会后悔当初没有听您的建议吗?不会!他会把所有的火气和屈辱都发作到您的身上,他会治您战前言败的不吉之罪。所以说,无论这仗是胜是负,您都难逃一劫。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速速辞官。这会儿,鲁王的心思正在如何征讨楚国上面,不会顾忌到您这一层,反而会欣喜少了您这块绊脚石,所以会马上同意您的还乡。然后我们马上远走高飞。不然鲁王回过神来,一定会反悔的,跑都来不及了。”
这一席话,说得萧值身上是热一阵冷一阵,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可我是相国啊,怎能……”
“主子,您要尽忠,我自然可以成全您。”说着,穰子琪已经起身跪倒在萧值的脚下,叩头说道,“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您曾救我一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您想尽忠,那我就为您谋划一个不丢了性命的法子,你看可好?”说罢,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此时,萧值已经没了主意。“全听你的吧!”萧值叹了口气说道。
果然不出穰子琪所料,派人呈上去的辞官奏折还没到三个时辰就收到回复“恩准”。
穰子琪协助相国分发了金银遣散了众人,只携带了妻儿和平时几个得力的下人,还有路上用的盘缠和一些金银细软,趁着夜色匆匆的出了汉中城,马不停蹄的向北迤逦而去。自从出了相国府,萧值就不住的回头看去。穰子琪知道他恋恋不舍的心情,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驾车的马夫路上不要停歇。
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的路,马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方才停下。
“穰先生,前面不远处有家驿馆,我们到那里歇歇吧。”萧值一路上颠簸的有些乏累,想洗个澡休息休息。
“主子,不可。”穰子琪说道,“照这个速度,我们还要两天两夜才能赶到秦关。我们今夜现在野外将就一宿,让马匹好生休息一下,明日到城里买了马匹,要抓紧赶路才是。”
“好吧,听你的。”萧值一路上心神不定,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么许多的事情。
翌日,一大清早穰子琪就起床了,吩咐马夫抓紧时间上路。行了不到半日就到了便到了城中,穰子琪付了马夫车钱,又马不停蹄的到集市上挑选马匹,不大一会儿功夫,几个人便换了马匹继续上路。穰子琪打马在前面领路,萧值及其家眷和下人在后面跟着。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萧值望着西落西山的艳阳,想着人生的起起伏伏也不过如此这般,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心情似乎好转了起来,打马上前与穰子琪并髻而行。
一行人走到第二日中午,四周崇山峻岭,秋风袭过吹得身子有些发冷。穰子琪握着马鞭用手指前面两山之间的峡谷喊道:“主子,快看!那就是秦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