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神下垂的枝条随风微微飘起,轻抚过林慕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思念与哀伤。
树神乃是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开始,便被玉华仙君用仙露浇灌,十年陪伴,对于一棵树、一个仙来说或许有些太短,但却都给了彼此无法替代的回忆,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树神却仅念这区区的十年。
“上古时期,九重天本都是由仙人统治的人间仙境,那时的所有人修炼的都是仙法,而并非道法,甚至根本没有道法这么一说,仙法才是我们土生土长的长生法门,那时仙法的地位就好像现在的道法一样,乃是世间同修的至尊法门,从远古时期开始,便一直都是如此,繁衍在九重天中的无数人类,在这悠久的岁月中,不知诞生了多少仙人,你们全都是仙人们的后代,然而亿万年前,一场大劫却悄然来临。”
树神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那久远的思绪。
“你可知道这无尽虚空,并不止我们这一处位面,我们所在的九重天乃是以修仙为主的位面,那么其他位面就一定会有修道、修体,其他各种的修行方式,虽然这些位面都有其自身的法则,平时根本无法交错,可一旦修炼到极致,便能破碎虚空,云游太虚,从一个位面抵达另一个位面。”
“而有一天,我们所在的位面,却被外来的一群人闯了进来,一个叫做鸿钧的天道圣人,破碎虚空,横降在九天之上,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数百名道帝、道王,面对这样一场侵略,九重天中的仙人们自然全力奋起抵抗,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大战中,我们却缺少了最为关键的巅峰战力,那便是象征着修仙一途最高存在的——无上仙尊,也只有无上仙尊才能和天道圣人修为的鸿钧有一拼之力,原本九重天中是有三位无上仙尊,可奈何当时全都捏破虚空去云游太虚了,当时九重天上最接近仙尊境界的万古仙帝虽给三位仙尊发出了求救信号,可不知这三位仙尊究竟在太虚之中遇到了什么,竟都没有回馈万古仙帝,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太虚之中本就危险无比,即便是仙尊这样强大的存在,也是极为容易陨落,万古仙帝心如死灰,只怕那三位仙尊已经在太虚之中陨落了,没有了能和鸿钧一战的仙人,这场战斗注定要以失败告终,苦苦征战了数千年,随着仙人联盟的领头人万古仙帝与鸿钧一战身死之后,剩下的仙人也全都土崩瓦解,可他们却依旧没有投降,直至战斗到最后一个仙人倒下才罢,这千年征战换来的最终结果便是,从此世间再无一个仙人,所有仙人皆被鸿钧赶尽杀绝,一本本修仙功法,一颗颗仙丹灵药,一件件洪荒仙器,一只只傲世仙宠,所以和仙有关的东西全被集中销毁,剩下的那些还未凝聚仙体的凡人,皆被迫改修道法,从此不准再议论有关仙人的事情,在这样的强政暴压之下,无人敢再提一个仙字,过了万年,亿年,亿万年,世人皆已忘记了这段蒙尘的往事,忘记了这深入骨髓的仇恨,反而认贼作父,心甘情愿的修炼那外来的道法,甚至连仙这个字,都不知道了。”
林慕的头微微低着,脸上的表情也颇为感慨,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谱写,虽然他是仙人的后代,可这段往事毕竟离自己太过遥远,那些亿万年前的先祖,听在林慕的耳中,更多的只是一个名称罢了。
林慕毕竟没有经历过那场大战,虽然他知道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但平心而论,也许有不甘,有愤怒,但却很难称之为仇恨。
可是无论怎样,这都不能改变自己体内流淌着仙人的血,自己是仙人的后代,又机缘巧合出现了万年难遇的返祖现象,如今更是这九重天中少数知道历史真相的人,林慕觉得,也许自己有义务要做些什么。
“原来我们竟全是仙人的后代,我真心敬佩那些仙人前辈们,虽知敌人强大,却始终没有一个后退,苦苦征战了数千年,即便战到只剩一兵一卒,也没有失掉那份傲骨。”
林慕的这份感慨显然也触动了树神,树神虽然那时还仅仅只是棵小树,可它却始终将自己当成了仙人联盟中的一员,当然也是如今仅剩的一员。
“若非那时有玉华仙君将我从九重天上移到了这第一重的从天之中,布下森林大阵将我隐藏,再加上我当时还未开启灵智,不然只怕连我也难逃一劫,被那些道人们当成仙宠斩杀。”
每每提到玉华仙君,树神话语中的情绪,总有股淡淡的哀伤,林慕轻轻抚摸着树神巨大的树干,将额头紧紧贴在树神的躯干上。
“好歹玉华上仙将您保留了下来,不然只怕再过亿万年,这世上也无人知晓当年的往事。”
“你可知为什么我即便知道你们是仙人的后代,可依旧会不留情面的对你们下手?这亿万年来,但凡有人闯进来,便会被我吸食生命而死,无尽岁月,皆是如此,直到遇见了你。”
“可是因为我乃是仙人之体?”林慕不是笨蛋,树神杀了引鸠却没有杀自己,更是消耗自身生命力将自己救活,除了这个仙人体质之外,绝无其他可能。
“不错,正是因为你乃是万年难遇的仙人体质,我才将你留下,其余的人,只要能来到陨魔之森内圈的,几乎都是道人以上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