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灯光照着宁珂的脸。宁珂只觉得这盏灯似乎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转,她想伸手掩住眼睛,但手脚却丝毫不能动弹。她头疼如裂,喉咙里更似被火烧一般,她咬一咬牙用力瞪眼,瞧着这盏灯。——灯哪里在转。
于是她瞧见灯光后的那张笑脸。
笑面蛤蟆大笑道:“好,好,宁院主果然醒来了,这里有几位朋友,都在等着瞧瞧天火凤凰的风采。”
宁珂也已瞧见高高矮矮的几条人影,但灯火刺着她的眼睛,根本瞧不清这几人长得是何模样。
只听笑面蛤蟆笑道:“这几位朋友,不知道宁院主可认得么?哈哈,待在下引见引见,这位便是玉螳螂!”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很多年年前,我便已见过宁院主一面,只可惜那一次在下身有要事,来不及领教宁女侠的‘焚天凤凰’。”
这人身子又瘦又长,一身雪白的长袍,双手缩在袖中,面色苍白,白得几乎如冰一般变得透明了。
宁珂忍着头疼,狂笑道:“那年,我若不是看你才被‘罗天一剑’常无双所伤,不屑与你动手,你又怎会活到今日。”
玉螳螂面色不变,冷冷道:“在下已活到今日,而且还要活下去,而宁院主你却快要死了。”
笑面蛤蟆大笑道:“但宁院主临死之前,还能笑得出来,这一点倒和我笑面蛤蟆有些相似——哈哈,这一位便是‘人头老虎’梼杌,宁院主可听说过么?”
一个宏亮的语声笑道:“久闻宁院主火凤涅槃,这一身肉想必和龙肉一样,要细嚼慢咽,才能不浪费这极品滋味,在下少时定要仔细品尝。”
笑面蛤蟆笑道:“梼杌怎地三句不离本行,我为你引见名满天下的宁院主,你也该客气两句才对,怎地一张口就是要吃她肉。”
“我说宁院主的肉好吃,这正是我人头老虎口中最最奉承的赞美之词,你们这些只会吃腌臜东西的俗人知道什么!”
“说起来,牲畜肉又脏又臭,的确没有人肉干净,我笑面蛤蟆委实也要尝尝宁院主的肉是何滋味,哈哈,却又怕宁院主的肉太少了,哈哈哈..”
梼杌道:“你又不懂了,肉少咱们可以细细地吃,做成各种各样的菜式吃,清蒸有清蒸的滋味,油炸有油炸的滋味,干煸有干煸的滋味,红烧有红烧的滋味,那当真是各有千秋,各有好处。”
一个娇美的语声突然道:“干煸的肉你也吃过么?”
梼杌道:“嘿,吃得多了,最有名的一个便是天缘坊朱雀院的张璐瑶,我将她整个扔到烧红的铜鼎中,加上些许清油,然后用叉子来回地翻,直到她身上的肉全部变的干煸煸的...哈哈,整整吃了她三天..吃女人的肉,滋味便似特别香些。”
那娇美的语声笑道:“你到底吃过多少人?”
“可数不清了。”
“谁的肉最好吃。”
“若论最香最嫩的,当真要数我昔日那主子圣灵谷的水皎月,她一身细白肉..哈哈,我现在想起来还要流口水。”
笑面蛤蟆大笑道:“好了好了,莫要说了,你们瞧瞧宁院主已气成如此模样..”
“正是不可再让宁院主生气,人一生气,肉便酸了,此乃我苦心研究所得,各位不可不知。”
笑面蛤蟆又道:“这位便是阴阳鬼..”
那娇美的语音截口笑道:“我方才还替宁院主二位端过菜,倒过酒,宁院主早已认得我了,还用你来介绍什么!”
宁珂心头一凛,暗道:“原来方才那绿衣少女,竟然就是阴阳鬼,这恶魔成名已有二十年,此刻扮成十六七岁的少女,不想竟还能如此神似。”
玉螳螂,‘人头老虎’梼杌,都未能令这一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火凤凰吃惊,但阴阳鬼这鬼神不知的易容术,当真令她变了颜色!
突听一人道:“笑面蛤蟆怎地如此啰嗦,难道要将桃花源中人全介绍给她不成,还不快些问话,问完了也好到阴间来与我作伴。”
话声缥缥缈缈,断断续续,第一句话明明在左边说的,第二句话听来便像是在右边,别人说话纵然阴阳怪气,一口中气总是有的,但此人说话却是阳气全无,既像是大病垂死,更像是死人在棺材里说出来。
就连宁珂都不禁听得寒毛直竖,暗道:“好一个‘半人半妖’暗夜叉,真的连说话都有七分鬼气。”
笑面蛤蟆大笑道:“哈哈,暗夜叉做了无常鬼也不甘寂寞,宁院主既已来了,你还怕她不去陪你!”
暗夜叉道:“我等不及了!”
话声未了,宁珂突觉一只手掌从背后伸进了她的脖子,这只手简直比冰还冷,宁珂被这只手轻轻一摸,已自背脊冷到足底。
梼杌大喝道:“暗夜叉,拿开你的鬼手,被你的鬼手一摸,这肉都被冻僵了,没弹性的肉没嚼头!”
暗夜叉咯咯笑道:“要么你来动手,只是要快些。”
玉螳螂突然道:“且慢,我还有话问她!”
阴阳鬼娇笑道:“问呀,又没有人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