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春河滚滚的河水,在初冬的残阳下发着光。
到了上游,河水双分,东面的一支便是春伦倍加河,水流处地势更见崎岖险峻,激起了奔腾的浪花。沿着春伦倍加河向上游走,便入了天下闻名、充满了神秘传说的南荒山区。
此刻,虽已是初冬,残阳也犹未落,秃鹫峰下,已宛如腊冬,风在呼号,却也吹不开那阴森凄迷的云雾。岳靖与宁珂终于来到了秃鹫峰下,人既憔悴马更疲乏,就连车轮滚动在崎岖的山路上,也似乎滚不动了,巨大的山影,沉重地压在车马上。
岳靖左手提着缰绳,右手掀开车帘,一阵阵轻鼾声自车厢中传出来,宁珂竟已沉睡了,为了杀华铭泽,意似也已习惯了奔波困苦。
岳靖仔细地瞧着她,嘴角突然现出一丝微笑,喃喃道:“姑姑,这一路上你可真是打杀了不少人,从秦川,一路打到这里,除了你,大概没有别的女人能..”
说到“能”字,语声突然顿住,身子也突然凌空跃起,就在他身子离开车座的那一刹那间,只听“笃、哧、噗”十几声响,十几样长短不齐、形式各异的暗器,俱都钉入了他方才坐过的地方。
岳靖凌空翻身,左手已勒住了车马,人却藏到了马腹下,他怕的不是自己受伤,而是车里熟睡的宁珂。
这一跃,一翻,一勒,一藏,当真是矫如游龙,快若惊鸿,山麓阴影中,已有人忍不住失声道:“好功夫!”
岳靖怒喝道:“暗箭伤人的是..”
“谁”字还未出口,那匹马突然惊嘶一声,人立而起,马身上箭也似的喷出了十几股鲜血。
岳靖想也不想,铁掌扫出,“砰、砰”两响,套马的车轭立断,负伤的马,笔直窜了出去,岳靖跟着又是一拳击出,又是“砰”的一响,车厢生生被击破个大洞,健马长嘶未绝,他左手儿自洞中送到车厢里去,又是数十点寒光,已暴雨般射向他身上!
他身子也已冲天而起,只听“哧、哧、哧”,风声不绝,数十点暗器,俱都自他足底扫过。
应变若有丝毫之差,自己纵不负伤,宁珂也难免丧命,宁珂纵不丧命,大车也难免要被那匹马带得自他身上辗过。
健马倒地,岳靖身形犹在空中。
只见银光乍起,七八道剑光,有如天际长虹般,自暗影中斜飞而出、上下左右,纵横交错。他身在空中,力道已要消竭,眼看不济之时,突然宁珂从车厢里飞掠出来,双臂一振,带着岳靖身子突然又向上窜起了七尺,剑光堪堪自她脚底擦过。
但闻“叮..”龙吟之声不绝,七八柄剑收势不及,俱都撞在一起,剑光一合便分,七八个人都远远落到一旁,暮色中虽瞧不清楚,但朦胧望去,这七八人中,竟有四个是清修的道人。
宁珂双足一蹬,方自掠到车顶,顺手放下岳靖,竟又箭也似的窜了出去,双掌如风,当头向一个蓝衫道人击下!她眼见这几个人话也不说,便下如此毒手,此刻下手自也不肯留情,这双掌击下,力道何止千钧!
那道人本待举剑迎上,但心念一转,面色突然大变,身形后仰,竟不敢招架,向后倒窜而去。
宁珂掌力竟似绵绵不尽,跟着身子追去。
那人心胆皆丧,拼命一剑迎上。
只听“叮”的一声,掌剑相击,但不知怎的,那人掌中的剑,竟已被宁珂击成两段。
那人身子落地,就地几滚,宁珂厉诧长啸,掌中带火,直击而下,这一掌之威,当真可惊天动地!
满天银光突又飞来,接着,“呛”的一声震耳龙吟!
只见三个蓝衣道人,单足跪地,三柄剑交叉架起,替那人挡住了宁珂的一掌,那人却已骇得晕了过去!
宁珂俏立当地,杏眼怒视,厉声道:“接掌的是四龙?还是三虎?”
那道人道:“四龙,足下怎知..”
宁珂厉声笑道:“当今天下,除了南荒七剑外,还有几人能接得住我这一掌?!”
那道人道:“当今天下,除了宁院主外,只怕也再无一人能令贫道兄弟三人,同时出手招架的一掌!”
宁珂笑声突顿,喝道:“但南荒七剑为何要向宁某下如此毒手,却令宁某不解。”
那道人苦笑道:“贫道等守在这里,本是为阻挡一个投奔‘桃花源’的人,贫道委实想不到宁院主也会到这”桃花源’来。”
宁珂这才收回掌中火团,她火团方自收回,那三个道人掌中剑便已“滋滋”的化成铁水,双臂灼痛,似再也难以提起。
“你等要阻挡的人是谁?”
南荒道人道:“司马庚。”
“你等怎知这恶贼要来此间?”
“‘滇云八鹰’一路将他追到这里,这三位便是‘滇云八鹰’中的苍鹰路南风,秃鹰彰显平,白头鹰吕成玉..”
“滇云八鹰”在江湖中端的是赫赫有名,宁珂转目望去,只见这三人果然风骨棱棱,气宇轩昂——虽然方自地上爬起,却无狼狈之态。
那滇云八鹰之路南风,国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