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我的私人物品,所以很抱歉,你只能看看了。”谢明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淘过几件东西。走,我带你上楼。”
两人刚来到旋梯口,研究所的门忽然开了。曾玉春吓了一跳,谢明也有点意外。
按平时这个钟点,除了几名研究员,就连门卫都无法随便进入室内。研究所有专门识别指纹的门禁系统和警报装置。
可当他瞥见一个秃顶老人手夹着西式礼帽、穿着棕色长皮衣,缓缓推门而进后,他脸上的表情即刻像换了副面具似的,笑脸相迎:“宋老师。”
曾玉春也忙点头致意。
秃顶老人或许跟多数年迈的人一样,反应稍微迟钝,表情也僵滞冷漠。他目光转了转,才开口问谢明:“这是你朋友?”
“对,他就是曾玉春,我的大学同学。”
就是?
曾玉春感觉怪怪的。难道谢明之前还向这个看上去也怪怪的老头介绍过自己?否则,这两个字怎么听起来有点突兀呢。
“你跟我叫他宋老师好了。”谢明旋即暗中对旁边的他低语。
怪老头像是故意没听见。他虽不吭声,一双略微浑浊、并不十分发亮的眼睛,却艰难地撑大两边的鱼尾纹,专注地上下打量着曾玉春。
曾玉春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要不是不好驳同学的面子,他恨不得找个理由退出屋子。
“你好,宋老师。”
我就不信主动开口了,你还好意思盯着我看。曾玉春如是想。
可怪老头偏偏又瞧着他一会儿,才又启唇说话:“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朋友。”
曾玉春笑得很自然……才怪。
拜托,这种台词已经被人说烂了好么。再说我这年龄和你的朋友圈也基本对不上吧。
“谢明。”怪老头把视线转回自己的学生身上,“你去我三楼的办公室,把桌上的那个盒子拿来。”
谢明没有问为什么,立刻毕恭毕敬地应声上楼了。
一瞬间,曾玉春似乎想通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这个被称为宋老师的怪老头,莫非就是谢明的准岳父?至少从谢明的表现来看,他对待怪老头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出自学术地位上的尊敬,倒更有几分孝敬家中长辈的意味在里头。
坐吧。宋老师招呼他到会客厅的沙发坐下,自己却仍站着。待谢明蹭蹭地走过来、将一个青花纹理的硬木盒子交到其手里时,宋老师才重新发话了:“你初次拜访,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这……曾玉春愣住了,和同样发蒙的谢明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怪老头居然这么客气。
他开始为刚刚一些失礼的想法自觉形秽了。
“这不太好吧,我是晚辈,按道理应该是我给您带礼物……怎么还好意思拿您的东西呢?”
任凭他喃喃说了一堆客套话,怪老头却依旧是充耳不闻视如不见,把盒子轻轻往曾玉春跟前的茶几一放,旋即也在沙发坐下来,语气不容回绝:“如果你不想要,可以自行处理。”
话外之意,他送出去的东西断无被退回去的可能。
曾玉春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头既不凶悍话也不多,但骨子里却有一股谁都难以违抗的犟劲,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说出的话,绝无更改,与辈分地位什么的无关。
要想与怪老头合得来,自然也需要遵从他的意思,没有其他捷径。这便难怪了。曾玉春忽而理解,为什么谢明对怪老头会是一副服服帖帖的样子。他本不是那种人,应该是受过不少影响吧。
谢明吃饭时掩藏在眸底的悲哀眼神一闪而逝。曾玉春不忍再细想下去。虽然谢明实现他自己最初的志愿,但这些年究竟过得快不快活,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果然,不等曾玉春开口,谢明就先当起怪老头的说客:“宋老师也是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话已至此,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三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与工作。直到黄昏临近,曾玉春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告辞,因而在谢明的相送下离开研究所,上了对方的车。
他就是你未来的丈人吧。眼见谢明没有马上发动轿车的意思,曾玉春知道他有话要说。
你都知道了?对方面容微惊。
这有什么猜不到的。你对他那么恭敬,完全超出工作的范围,我就在想啊,他肯定是你非常重要的人。再加上你之前的话,推理都能推出来呀。曾玉春忍不住为自己的小机智沾沾自喜。
谁料谢明再无反应。他缓缓转回头去,幽幽一叹。
怎么啦。曾玉春突然感觉他比最近的自己还要多愁善感。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算了,没什么。”谢明视线略低,瞟见曾玉春怀里的盒子,“你就不打开看看,盒子里装着什么?我也挺好奇,他究竟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哦。曾玉春依言推开上面的搭扣,揭起盒盖。
手表?
一只风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