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清歌却笑了笑。
“无碍,现在还来及纠正错误。”
唐七抬眸,神色愕然地望着凰清歌。
“他们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你。”
她淡淡而笑道:“我敢保证,若是只有你一人出去的话,那么,你将跟来时一样,如何顺利进来的,就会如何顺利出去的。”
“但是大人你——”唐七担心凰清歌的安危。
“以我现在的处境,呆在这天字号牢房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出了这里,外面的危险远远地要高过这里十倍。”
凰清歌觉得呆在这里,除了失去人身自由以外,其他的,跟外面也没有什么差别。
何况天牢里还有一样是外面没有的,这里很清静,很清静。
没有人会来这里打扰她,除了那两个人。
“唐七,你还是赶紧走吧,记得,不要再来看我了。”凰清歌含笑地望着唐七,目送他离开天牢。
一切很快恢复了原样。
唐七离开了天牢,如凰清歌预料中的那般,他安然无恙,顺利地出去了。
而凰清歌呢,斜躺在稻草堆上,折断了一些稻草根,摆成了棋盘,又用破旧被褥中的棉花,揉成一团团的棋子。
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对弈。
忽而,牢房铁锁哐当一声打开了。
黑色的斗篷打开,露出了一张稚嫩俊俏的容颜。
一双泛动月华光泽的小小手儿,握着那软绵绵的棉絮棋子,蹲在凰清歌的面前,沉思着在棋盘中落子。
凰清歌抬头,望向对面的俊朗少年,神色间平静得很,没有丝毫的意外。
南宫煜如同初见般的那样,看着凰清歌,露出甜美天真的笑脸。
“凰爱卿,为何刚才不逃呢?那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便不再有了。”他霸道十足地扫掉了凰清歌的一枚棋子。
凰清歌淡淡地笑了笑,答非所问。
“微臣倒没有想到,皇上深夜会来这天字号的牢房,陪同微臣下这么一盘棋。说出去的话,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她神情怡然自得,轻轻地灭了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南宫煜天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煜儿这么对待凰爱卿,爱卿会恨煜儿吗?”
他视线紧紧地盯着凰清歌素净清隽的容颜,看着她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不将任何东西看在眼中,令他内心不由地细浪翻腾。
凰清歌莞尔一笑,依旧是答非所问。
“皇上,下棋可要专心哦,微臣蒙皇上承让,可是又灭了皇上一颗棋子了。”
南宫煜恼怒,龙袖往尘土之地,狠狠地一扫而空,将稻草盘成棋盘,棉絮落成棋子的一副棋局扫得七零八落。
“朕是在问你,你恨朕吗?”
他微微敞开的龙纹领口,白玉一般凝脂的脖颈,似有滚滚而动的激流,从肌肤内层一浪又一浪地翻过。
凰清歌揉着手指间的棉絮团,唇瓣浮起一抹淡淡的苦涩。
她明眸清透,定定地望着面前一尊似水晶雕成的金童娃娃,望着他少年老成的气势,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皇上其实不需要知道这个答案,也没有必要在意这个答案。以君臣之道而言,无论皇上做什么,皇上绝没有错的可能,错的都只能是臣子。”
“如果朕,朕一定要知道答案呢。”
南宫煜双目红光泛起,龙袖下的手儿,十指微微屈起。
凰清歌淡笑着平视着南宫煜。
“皇上那么执着,又何必呢?人生难得有糊涂,该糊涂之时便糊涂,如此像微臣这般,才会活得没心没肺,倒也乐得自在。”
南宫煜狠狠地盯着凰清歌清透碧玉一般的眼睛。
“你不是朕,朕也不是你。”
就是因为她的这双眼睛,太过清透,太过了然,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是什么都说。
令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他自己的影子,看到他的黑暗,看到他的复杂,还有他的狼狈不堪。
所以,他痛恨,痛恨拥有这双眼睛的人。
“所以,你凭什么在这里说朕需要不需要,说朕在意不在意。这些,只能由朕来评判,而你,只需要回答便可以。”
凰清歌神色微微一惊,而后她无奈地苦笑道:“皇上如此坚持,有什么好处呢?若让微臣讲谎话,那么微臣的答案是,微臣很恨皇上,十分恨,百分恨,千分恨,万分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