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云逸总有些怕这个二师兄。哪怕是被云岚门门人视若神明的云鹤轩,他都没有这种时时刻刻的敬畏感。
虽然他是云逸在云岚门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但看着云无意在心逸轩正厅里当当正正的坐着就那样直视着他,云逸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有时候,不说话所带来的安静要比争吵更让人感觉压抑。一步一步蹭过去,云逸偷偷乜了一眼云无意。看他仍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云逸心中一横索性就仗着胆子率先开口:“二师兄,你找我……”
“关于那本书,你父亲跟你说过什么?”目光如炬,云无意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云逸。
有那么一瞬间,云逸感觉自己似乎在接受拷问。他并不清楚云无意为什么要这么问他,难道,这个二师兄也跟其他人一样对《苍澜引》满是兴趣吗?!云逸突然觉得,他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没有。”这谎撒的连云逸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不过,内心中再次升起的戒备让他别无选择的这么说着。
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云无意的嘴角牵出一丝弧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对面这个有些色厉内荏的小师弟:“嗯,很好。我希望你以后也对别人这么说。永远不要忘了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
紧张两个字几乎就要写在脸上的云逸一边下意识地跟云无意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边细细咂么着他的话,心里面似乎有两个小人儿正做着天人之战。
看着云逸这个样子,云无意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向侧室走去:“等你想明白了,就进来找我。你也该做点正事了……”
直到云无意的身影完全走进房去,云逸全身紧绷的肌肉才渐渐放松下来。挥挥胳膊,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肌肉,云逸情不自禁地爽出声来。
某刻,胳膊悬在半空中,一直思考的云逸恍然大悟。
只见云逸一头扎进自己睡觉的那间偏房,几步就窜上了那张连被子都没来得及叠的床铺。也不管什么得不得体了,云逸几把就将铺得平平整整的床褥掀了个底朝天。一块细长的木板被掰到了一边,下面则是黑漆漆的一片深邃。
没有丝毫迟疑,云逸探身就将右臂伸了下去。
黑暗中,手指在冰冷的青砖面上来回摸索。云逸用心感受着砖面上细密的纹路,手指在摸到一块青砖时突然停住。
“咔嚓!”
云逸心中一定,随即手指勾住一块边角的突起略微用力,一个翻身就将一块手掌大小的砖头从床下提了出来!
看着青砖底下沾着的那本旧书还在,云逸将那本书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就在刚刚,他才明白了二师兄云无意话中的深意!
没错,现在这种连云凌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苍澜引》是什么的状态才是最好、最安全的状态。一旦知道的人多了,那么不仅父亲送给自己的这本书会有遗失的危险,甚至自己也会因为《苍澜引》的原因带来血光之灾!
云逸不自觉地向四周看了看,再次确定《苍澜引》完好无损之后,又按照取出来的过程将旧书与青砖一起放了回去。将最外面的床褥与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回原位,云逸心中暗自叫苦:“唉,真是了,又得看师兄的脸色了……”
一切收拾停当,云逸左右看了好几眼,方才一步三回头的向云无意所在的侧室走了过去。
心逸轩外,光线逐渐温柔下来的太阳将院落门口的几株古松身影拉扯得越来越长,一道曼妙的身影也在心逸轩正厅的房顶上一闪而过……
……
乾斗峰,神机营营地。
满腹心事的云凌自从在校场外与云无意交谈过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十分低迷。没有按照计划的去清洗玄武尊者像,却径直回到了自己在神机营的营房。
倒在床上,云凌将鞋子随意的甩掉。闻着自己熟悉的味道,云凌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被子当中。仿佛记忆决堤,云凌只觉得曾经的往事,像电影般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如走马灯般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啊!不要杀我!”一声惊叫,睡了许久的云凌呼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是那群人!还是那群黑衣人,还有,那声决绝的龙吟!
云凌大口喘着气,双眼血红的瞪着前方,刚刚那个画面实在是太逼真了。缓了好一阵,云凌轻轻摸了摸被子、用手在简单冰冷的床铺上抚了抚。真切的触感告诉他,刚刚那确实只是梦。
夜已深。云凌向自己习惯放水壶的床头摸了摸,意外的没有摸到预想中的水壶轮廓,空荡荡的只有一件先前回房时随手脱下来的外套。
无奈,口渴至极的云凌拖着似乎刚与人打完一架的酸痛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木桌前,用火石点燃了一盏油灯。
淡黄的光亮将本就不大的小房间照得通透,睡意全无的云凌紧了紧搭在身上的外套,信步走到了窗边。夜风袭来,阵阵微风将本就不盛的豆大火苗摇曳得不时闪烁。
原本就漆黑一片的窗口,此时被灯火一照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