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一座不知名的石山。
天空极为清澈,却如墨幽黑,点点繁星闪烁不止,流星偶尔划破夜空,带着一条璀璨的尾巴,转瞬即逝。
山中漆黑一片,只有此起彼伏的低沉蛙声、悠长凄厉的虫鸣声、树叶被阴凉夜风摇动的哗哗声,冷清、寂静。
断崖上的山洞,洞口泛出一小片柔和的白光,也传出了几道叹息。
山洞内,琴尔雅长叹一声,有些忧愁,说道:“唉,上虚宗如此般栽赃陷害,有何居心呢?”
方才入夜时分,封天隐匿了面容,悄悄回到平德城,却听到人们传言,说林冥扬偷习上虚宗不传之秘,练就逆天剑式以及拳招,仅仅元婴期就可与合体期抗衡。
这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惊龙大陆,居心叵测之人纷纷打探林冥扬的行踪,意欲抢夺所谓的“不传之秘”。
“其实乾离他们也是以为我师父留下了什么惊天功法。传出此消息,一来逼迫我就范;二来借刀杀人,怕我怀恨在心,日后报仇,他们抵挡不住!”林冥扬淡然一笑,但脸色很是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明珠的光芒所致。
封天嗤鼻一笑,冷声说道:“这些人,白活了几千年!”
话语顿了一下,他又变得有些兴奋,轻声说道:“林师兄,你那拳招这么强悍,不如偷偷潜回上虚宗,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无头无脑的话,逗得林冥扬顿时乐了,不小心牵动体内伤势,不停地咳了起来。
琴尔雅瞪了封天一眼,然后伸出玉手,轻轻地拍着林冥扬的背,很是心疼。
气息平稳后,林冥扬轻声解释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得燃烧心头精血,才能强行使出这‘无忧离火拳’!而且像乾离这种参悟了些许天道的人,我的招式对他们没多大伤害!”
更为关键的他没敢说出来,强行使用此拳招,代价是消耗三百多年寿元,毕竟元婴中期修士也不过两千七百年的寿元。
“燃烧心头精血……”封天也是有些黯然,因为心头精血乃长年累月地吸汲天地精华所得,难以恢复。
看到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林冥扬灵机一动,微笑着问道:“尔雅,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到丘陵找我呀?我都认不出你了!”
没想到琴尔雅却嘟起小嘴,有些生气,嘟囔道:“去了好几次,他们在臻龙山脉外面堵着我,说你外出游玩了!”
“外出?”林冥扬也是困惑不已,他极少外出,哪怕练习凝灵掌,也是在百英湖的瀑布旁。
一旁的封天突然说道:“我师父说过,乾离似乎不允许外人接近你!”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大家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林冥扬淡淡一笑,语气却是不可置辩,说完后便闭上眼睛,凝神打坐入定。
然而他心里却是波涛汹涌,思绪万千:不允许外人接近自己、尔雅出了兰馥雪山就有消息传到上虚宗、日前还被魔欢宗伏击,今日短时间内就能将弥天谎言散布到整个惊龙大陆……
联想起丝丝缕缕,他觉得幕后之人并非乾离这等肤浅之辈,能在兰馥雪山安插眼线,与魔欢宗交情甚好,此人必定城府极深,且经营许久……
……
次日晌午,炙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花草树木都有些萎蔫,升腾而起的热气似乎扭曲了天空。
三人走出山洞,收敛浑身气息,隐匿面容,顶着炎炎烈日步行来到平德城外驿站处,以一块下品灵石的价钱租了一辆飞天马车,前往琼玉城。
一来,林冥扬已是众矢之的,不敢御空飞行,此举太过危险,况且他和琴尔雅都有伤在身。
二来,马车极为平稳,十分舒适,他和琴尔雅正好借此机会恢复伤势。
两地相距近两万里,飞天马车仅日行千里,加上沿途歇息、换马,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琼玉城驿站。
好消息是,林冥扬和琴尔雅的伤势也已尽数痊愈。
……
琼玉城乃是隐凤郡的中央城池,位于隐凤郡东北,因为布置了聚灵大阵,在浓郁灵气的滋润下,城内四季如春,城池面积极大,容纳着二百多万的居民。
城主上官笙瑾,亦是上官世家的家主。
四日之后,未时一刻。
一身书生打扮的林冥扬,将长剑挂在腰间,略微变幻了容貌,来到了琼玉城南门。
而琴尔雅及封天二人则留在城外五里处的驿站内,忐忑不安,一直紧盯着手上的玉简,因为林冥扬交代到如果此玉简闪烁金光,就立刻到南城门接应他。
城门宽十几丈,而且因为临近午时,出入城池的人流极多,林冥扬混在潮水般的人群中,护城守卫也没有留意到他。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来到了城中的淮尚大街,缓步行走,饶有兴致地左右张望。
宽敞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却井然有序,偶尔也有巡城守卫穿梭而过。
两旁店肆林立,门前人流如潮,高挂的招牌幌子随风轻摇,耳边隐约传来街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