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很仓促,急着要走。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中年男子摇摇头。
祈洛翎大失所望,准备离开小区。
望着灰蒙蒙的天,她感到灰色的无奈与压抑,步履彷徨,看不清前面的路,心中一片茫然,何去何从。
忽然有人在后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回头看,身后是一名陌生人,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拐一根拐杖,人异常的瘦,头发眉毛全是白的,眉骨高耸,眼眶深陷,小小的眼睛很浑浊。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当然让她惊骇的是,他只有一只左手臂。右边的袖子空空荡荡,随着风左右摇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看见我这个样子,吓着你了吧。”老人低哑的声音。
她急忙把视线从他的手臂上挪开。
“没有,请你找我什么事?”
“抱歉,我很唐突,刚才我听杂货店的老板说你要找一个叫敦淑美的人?”
”是的。“
”我这里知道一些情况,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老人用拐杖指着对面的一幢楼,说:”可以到我家,我讲给你说。我家住在那一幢的三楼。“
她思考了几秒,点点头。
”我前几年遇上车祸,所以一只胳膊被截肢了,腿也受伤了。所以大多数的人看见我这模样,都觉得有些恐惧。”老人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带着她走进自己的住处。
沿着摩挲的光滑发亮的楼梯扶手,她来到了老人的家。室内阴暗无光,一盏微弱的白炽灯,惨淡的很。客厅墙上有一大幅很大的油画。
祈洛翎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家里的咖啡是我儿子来我这里留下的。他一周来一次看我。我建议你还是喝茶吧。因为我这里有各种上好的茶。我这里有绿茶、花茶、红茶及乌龙茶都有。”
“那就绿茶吧。”她听从他的建议。
老人转身就去厨房泡茶去了。很快,他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茶,递到她的手中。
老人用一种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她,她有些不自在,想不出如何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找敦淑美?“
”私人原因。“她啜了一口绿茶。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个我必须要了解。“老人抬高了眉头,说。
空气中短暂的空白。
”她可能是我的生母。“她思考一分钟后回答。
老人久久注视着她,说道:“我希望能看看你的手臂。”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奇怪,她还是按他所说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臂,身体前倾,将手臂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怎么你也知道这个胎记?”祈洛翎问道。
“是的,我也是想确定你的身份。”老人说
他用力注视锁定她的手臂,似乎想用锐利的目光将那块胎记从皮肤要剥落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把目光从那块胎记转向她的脸上,那洞彻一切的目视让她明显感到压力。他从上到下,从下至上扫视了她两遍,最后愉快的笑了,满意点点了头,“你的确是她的女儿。”
“请问老人家,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离去时非常仓促,仿佛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她跟我说,她要去韩国。”
“她要去韩国?”
“是的。”
“为什么她要去韩国?”
“她在韩国有一个亲人是她的表姐。1992年,中国与韩国建交后,她表姐的丈夫就在上海的大学交流任教,待了大半年。他试图在上海寻找敦的后代,但无功而返。最后还是通过上海政府机关,他找到了敦淑美。”
“既然海外认亲了,为什么说走得仓促?”
“因为她们相认后,她曾经说过韩国很遥远,上海才是现实之类的话,当时她并不打算跟着表姐去韩国。可在二天之内,她突然决定去韩国,神色惊慌。她以低于市场价,迅速变卖了自己的房子,匆匆离去。”
“你觉得这事里面有蹊跷?或者说有不可与人说的隐情?”
“当然,肯定在她身上有事情发生,只是我们不知晓而已。”
“你跟她很熟?”
“当然,我家跟她家是世交。我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
“你还得知她其它情况吗?”
“她离开时,说到了韩国就给我打电话,可是十年,她一个电话也没有跟我打过,这很不正常。我甚至怀疑她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祈洛翎的心被揪紧了,老人也沉默了。
“既然你是她的女儿,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外婆和外曾祖母。”老人说道。
下午,他们来到上海郊区的一个公墓。
公墓里树林丛生,惨淡的阳光从茂盛的树叶透了进来,让人心里平添几分悲凉。他们沿着一条条小道,经过无数的墓碑后,终于来到二座墓碑前。他们在墓碑前静静伫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