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张奶奶在外面看看渐渐要暗下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这张洋出去挺久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啊?”
张爸正和刘老头下着象棋,听张奶奶时不时的念叨,再加上他又要输棋了,不由不耐道:“妈,您别念了,洋是多么厉害的孩子,他十八年来,天天往山里跑,他还会迷路不成?”
“唉。”张奶奶叹气道:“不是迷路,我是怕他遇到豺狼猛兽什么的。”
“那你更是瞎担心了。”张爸笑道:“洋这孩子比猴子都厉害,在树上荡悠比猴子都快,他就算打不过那些豺狼虎豹的,躲也躲得开啊。”
张奶奶说一句,张爸顶一句,张奶奶也不由恼怒的走过来,哗一下子掀翻了棋盘,说道:“别下了,都别下了,张洋这么晚还没回来,你这个做爸的还有心思下棋。”
“嘿,你个小子,你是故意的吧?”刘老头见棋盘被掀,不由笑骂张爸道。
张爸装憨道:“刘叔,什么故意的?我咋听不明白呢?”
“就是你故意惹你老娘生气,然后让她来掀了棋盘,你本来就要输了,这样一来你也不输不赢了。”刘老头气愤道。
“哈哈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有那个鬼心思,这种鬼心思也只有洋会有,我不会有。”张爸矢口否认。
可刘老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们祖孙三代都是鬼精鬼精的,你要是笨的,老实的,我老刘可不信。”
他们两人还兀自嘀咕着,然后收了棋盘,刘老头对在那张望焦急的张奶奶道:“大妹子,你别在那张望了,坐下来,张洋要回来就会回来的。”
“可眼看天都要黑了,他还没回来,我能不急吗?”张奶奶依旧站那儿张望着,等待着张洋回来。
她不听劝,刘老头也无可奈何,只得有话没话找话说:“大妹子,你真的不打算让张洋和他爸认祖归宗了?不认那城里富贵的老小子了?”
别人提起这个,张奶奶一般都会和人翻脸,可今儿她居然沉默了好半晌,才叹息一声道:“我也知道我倔,不愿跟他去城里过所谓的富贵日子,可刘老头,你也知道要是当年我跟着去了,可就是当人家的小老婆的,一辈子看人家大老婆的脸色过活,那想想就实在太憋屈了,我不可能过的下去,我情愿留在这村里当寡妇,守着儿子孙子过,也不愿去城里整天受气。”
“可你没去过城里,你怎么就知道去了你就要受气呢?当年你和那老小子不是很恩爱吗?”刘老头又问道。
“是,当年他对我很好,不是一般的好,可是我和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是山里的普通妇人,他是城里的公子哥,虽因为那个特殊时期,上山下乡的来到我们村里,然后和我在一起了,可最终他还是要回去的,而且他的父母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还不如留在这里,等着他,或许哪天他突然就回来,和我一起过了。”
张奶奶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唉,我等了他一辈子,也没等到他,可能是忘了我吧,毕竟他一个公子哥,身边漂亮女人那么多,哪里会记得我这个山里妇人了?”
“可是你为他生了这小子啊,怎么那老小子也不来看看儿子?”刘老头指着一言不发的张爸,又问道。
张奶奶摇摇头,说道:“他走时,我怀着孩子三个月,我不知道我有了,他也并不知道我怀了孩子,就这样他可能都不知道在这里有他的儿子孙子吧。”
“也对,他那样风流拔萃的人物,应该有很多女人喜欢,甘愿为他生孩子,现在他恐怕已经儿孙满堂了,也不稀罕这山里的儿子孙子了。”张奶奶自嘲道。
“妈,别说了。”张爸起身来到张奶奶身边,搀扶着她,说道:“都过去了,他忘记了你,不知道有我和洋的存在,都没关系,我们一家人过的好就是了。”
张奶奶抹了抹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吸了吸酸楚的鼻子说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说起来有点难受而已,毕竟是我等了一辈子的人啊,我记住人家一辈子,可人家一辈子都想不起我,想想就心里难受了。”
闻言,张爸亦不知如何劝了,只得陪着张奶奶站在那儿,不知是在等回家的张洋,还是在等那脑子里的男人和父亲。
沉默许久,刘老头又开口问道:“说真的,大妹子,这次张洋去上学的那个城市,那老小子也在那儿吧,你会让张洋去找他吗?”
“不,不会。”张奶奶摇头道:“我不会让张洋直接去找他爷爷,我只会给张洋一件信物,告诉他,要是在那城里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处,再拿着信物再去找他,我想依张洋和他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再加上那信物,他会明白的。”
“嗯。”刘老头点点头道:“确实,张洋和那老小子实在太像了,要说没关系,鬼都不信啊。”
“是啊,实在太像了,甚至可以说是他爷爷年轻的翻版,由不得他不认。”张奶奶叹了口气,说道。
“哎,来了。”她又远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背着一个人,手上拿着药篓,向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