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姬诧异地看着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的右手停留还在空中,颤抖着,脑中一片混乱,这是个本能触发的动作,连我自己也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也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所以更别说狐姬了,她从我眼里找不到任何答案。
狐姬的样子变得有点害怕,她退后了一步,拿手摸着自己脖子,惊恐地说了一句:“臭丫头!”
我咧开嘴角笑了,我赢了。我感到了脚下回荡起渐渐变强的振动,好像幻境里发生地震了,烛台,窗户,木门都开始激烈地抖动着,上官婉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狐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幻觉在崩塌,相反,我无所畏惧,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放我出去!”我命令她。
狐姬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刚说了,我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死,你就是从来不肯认真听别人讲话是吗?!”
“你…”狐姬嘴里蹦了一个字出来,接着她痛苦地捂着脖子,一股深红色的液体从她手指间流出来,她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喊声,“啊啊..啊….咔...咔..”
宫殿开始崩溃,柱子一根接着一根倒下,其中一根向我砸过来,我正想拿手去挡住...
…
刹那间,我回到现实,手中的介刀滴了一滴血到地上。
抬起头我便看到那个女人满身是血,连衣裙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她喉咙里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流到身上,溅到地上,她低着头,仿佛还没恢复神智,上身一抖一抖的,好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我毫不介意把她送上西天,我举起介刀,打算在她喉咙上再划一刀,但狐姬突然睁开眼,她的力量再次控制了我,但她的力量很弱,不过都足以让我动弹不得,她艰难地把双手抬起来,掐住我的脖子,然后用身体的重量把我摁倒在地,我惊恐地看着她的眼睛,想闭眼,但闭不上!
温热的鲜血流到我身体上,我脸上,她的手掐得越来越用力,我呼吸不了了,狐姬在我脑中的力量也渐渐变强了,但这次我没有进入虚无,是另一种感觉,她似乎在我脑中灌输着一大段一大段的记忆片段,我看到了一片混沌的天空,有飞禽走兽的树林,雪山里的狐狸,人类部落,田野,王国,宫殿,古城,形形色色的古人,更繁华的古城,车水马龙的古街,爆发战乱,瘟疫,死亡,死亡,还是死亡,重建中的古城,改朝换代后的古城…
越到后面,画面越清晰,信息量也越来越大,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承受了,我痛苦地叫着吼着:“停下!!!停下来!!!求你了!!快停下来!!!”
但狐姬还在继续,后面的信息已经密集到是无数个年代的事情同时交汇着,这么多画面我只记得故宫,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皇帝…然后我能感到鼻子里一股腥味,应该是流鼻血了,我的意识慢慢消失,同时我听到狐姬的笑声,她狂妄的笑声,她对我说:“你以为你可以逃得过我吗?!你以为你可以赢我吗?!“
我脑中闪现出爸爸妈妈的脸,舅舅的脸,展鹏的脸,默默地对自己说:“徐梦媛!你绝对不能输!你要为他们活下去!为你爱的人活下去!!”
狐姬的意志慢慢变弱,我的意识渐渐变强,我的力量最终压倒了狐姬的力量,我又重新看到了现实,女人死灰色的脸把我吓了一跳,她伏在我身上,眼睛还是睁开的,死死地盯着我,我注意到她的瞳孔渐渐散开了,最后一丝生气随着灵魂飘散了,我一把推开她的尸体,往保时捷冲去。
我还没开过车,但基本的操控还是懂的,我发动了保时捷,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车一加速就飞奔了起来,前方是一大段直路,于是车越开越快,心中徘徊不散的惊恐被飞驰的快感迅速取缔,我只见左侧有一个路牌略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路牌,但那是我今晚看到的第一个路牌,我终于要开出去了!经历了那么多幻觉和现实的切换以后,我心中其实还抱着一个希望,就是今晚的一切其实都是幻觉,老爸没死,舅舅和展鹏也没死,女人根本不存在,这都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就在我沉醉在这种幻想里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几个交通锥,我没反应过来,车正在250km\/h,刹车已经太晚,我惊叫了一声,车撞倒了一排交通锥,接着一边的轮子冲上了一块斜放的木板,整辆车侧翻着冲向空中,继续保持着转体往下冲去,我感觉车已经完全倒过来了,我从挡风玻璃里看到这一小段路正在修葺,下面全是湿漉漉的黄泥,脑子里回想起刚才的路牌,我终于知道那个路牌写的是啥了,我的瞳孔放大了一倍,看着路面向我冲来,挡风玻璃碎裂,我身体猛然往前冲,瞬间失去所有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眯开了眼睛,看到一个大叔正在车窗外看着我,他正在用手机打电话…
后来,我听到了一阵救护车的警笛声,接下来我感到有人抱着我,再接下来我被放在一张担架上,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我被抬上救护车,一个医务人员给我戴上了氧气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