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马医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走!跟我老马回野花谷去,我保证幽泉门绝对猜不到你躲在我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苏雁一听活马医又要拉他回去,倏地往后退了一步,坚决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你知道的,不可能!”
活马医看着一脸决绝的苏雁,也想到了那个名字——小阑。他仿佛也明白了要让苏雁跟他回去无异于痴人说梦,沉默半晌,道:“那怎么办?你找小阑找了两年了仍无丝毫头绪,难不成就这样五年、十年的无休止找下去?”
“对!我现在马上赶回苏州,哪也不去,就等小阑三年光景,若再等不到她,我苏雁从此踏遍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直至寻到她,亦或直至我老死、病死、被那群所谓的‘仇家’杀死……”苏雁郑重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已不容活马医有丝毫的辩驳。
“那好!不过现在你仇家遍地,须得答应让我跟你一道走!”活马医作出了让步。不料苏雁仍是摇头,道:“活马医,伯母年事已高,又腿脚不便,你不回去照顾他却跟着我在外面鬼混,是要我他妈背那对朋友不义、对长辈不敬的罪过么?”
活马医无语,竟无力反驳,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道:“病鸟,你他妈说得对!我也不劝你了,只能在野花谷静候你老人家的佳音了。走,我俩一年多未见,且先去来个一醉方休……”
不料苏雁手一扬,道:“活马医,来日方长,你要相信我这只病鸟没这么快被那群寻仇的小毛毛虫弄死,所以这酒咱们暂且不喝了,往后再喝个痛快怎么样?”
活马医不解,大是不悦,叫道:“****奶奶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连喝个酒也不行了?”苏雁忙解释道:“一想到小阑可能已经回到苏州家里,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赶回苏州,一刻也等不下了!大神医,你谅解谅解小弟……”
活马医看着苏雁那副满脸诚恳的表情,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突然伸手抱了苏雁一把,便即回身头也不回的去了,走得比苏雁还坚决。活马医走出了很远很远,才听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如何有人追着你要你帮他什么忙的话,你就答应下来吧,莫要推辞!”
“什么?”苏雁一愣,没听懂活马医的意思,问道:“谁?我又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你可以信任他。兄弟,保重!”活马医头也没回的答道。苏雁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满是疑窦,心想:“老子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又自身难保,他竟然还有什么朋友来找我帮忙?”不过活马医最后的四个字还是让苏雁感到久违的暖流在心中慢慢蔓延开来,也扯开嗓子喊道:“兄弟,等我!”
二人分别后,苏雁打扮成了行脚商人模样,骑一匹快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往江南赶。越往南一天,每天见到的荒芜就少一分,那枯黄苍凉渐渐变作了清新动人的绿意,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可爱的新燕从头顶飞过。
这一日到了邯郸境内,天下起连绵春雨,苏雁冒雨行了一阵,到得一小镇,眼见人困马乏,确实不能再赶路,便投宿在了一家小客栈。
一连没日没夜的奔波,苏雁只觉好不疲乏,吃完饭一回房就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雁睡眼朦胧、头脑笨重的醒了过来,眼见已是深夜。打在屋顶上的冷雨扰人清梦,苏雁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好一阵,他百无聊赖地爬起身,轻轻的推开了窗,只见屋外昏昏的灯,溟溟的雨,沉沉的未晓天,凄凉阴冷不已。
深不见底的寂寞一下子将苏雁包裹住了,他更是睡意全无,手托腮靠在窗台,又想起了以前与小阑依偎着,静听夜雨的情景。忽然,苏雁的眼睛落在街对面一个寂寥的雨巷中,再也挪不开了——只见一个白衣飘飘,打着油纸雨伞的苗条女子,孤独的伫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虽然看不真切脸,但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令苏雁激动!
“小阑!”苏雁大喊了一声,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跳出窗追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便奔到了那女子的身后。苏雁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着,他抓着她那柔软纤细的臂膀,将其一把转过来。
“啊!怎么了?不不……”一瞬之间,苏雁痛苦的大喊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看不到那女子的脸,即便是她转过了身,苏雁怎么看那张脸都是一片模糊。
苏雁发了疯一般,使劲凑过去,几乎将脸贴在了那女子的脸上,但还是什么也看不清!“难道我眼睛出了问题?”苏雁忙转头看望另一侧,雨夜里斑驳清冷的老镇建筑的轮廓,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眼前,他看得很清楚!但当他转过头去看那女子的脸时,仍是一片模糊,奇怪的是他能清晰的看到那女子全身洁白的衣服、纤细的手、苗条的身材!
“为什么?为什么……”苏雁头皮发麻,惊恐万状。而那女子任凭苏雁摇晃呐喊,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终于,苏雁急得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他身子慢慢的软了下去……
“小阑,小阑……”苏雁猛地坐起了身,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他满头是汗,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