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下,小河宛如一条银蛇,闪着粼粼的波光,向远处悄悄爬去。
白白的水花,淡淡的月色,薄薄的雾气。
前面就是董胖子撒网捕鱼的地方,河滩的草地上银光闪闪的似乎有东西很整齐地摆在那里,苗丽望着那片银光笑道:“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今天真的有‘水鬼拜月’,你自求多福吧,下水后你很快就会遇到水鬼。”
苗丽的笑容淡淡的冷如月光。
“什么是‘水鬼拜月’?”玉子望着那片银光悄声问道。
“每到月圆之夜,水鬼就会上岸,在月光下将捕到的鱼整齐摆放岸边,然后登高望月,用手梳理长发,又凄厉长哭,声如女人惨叫,令闻者不寒而栗,之后水鬼跪地拜月,再把鱼吃掉,看来董胖子是动了水鬼用来拜月的鱼群才会引来报复。”
苗丽的话让董老太脸上露出喜色,那片银光仿佛到了她的眼中,变得邪恶而贪婪。
“听说这水鬼心脏吃了大补,可以延年益寿。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带回来?”董老太说道:“还有它的骨头,熬过水后治疗风湿骨痛有奇效,我现在老了毛病也多起来,正需要这东西。”
她望着李牧,期盼着得到他的回答。
李牧没有理她。
玉子从脖子上解下玉坠子,一个精致的独角青牛,低头挂在李牧脖子上,“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能辟邪,鬼怪都是一样,这水鬼应该也会怕这个东西,这是我家祖传的,你把它戴着吧。”
她抬头望着李牧,月光映在脸上,晶莹的皮肤仿佛透明,就连皎洁的月光也黯然失色,“玉坠子可不是送给你的,记得要回来还我。”玉子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苗丽冷笑着:“如果这真是你家里祖传的,我劝你还是摘下来,就这么送给水鬼太可惜了。”玉子瞪了她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泪水滴落在手上,那只手仿佛也是美玉雕成。
“这是什么东西?”董老太忽然后退着抬起脚,有一只小老鼠从她脚下爬过,这只老鼠还太小,不懂得世上险恶,以为哪里都像母亲的怀抱一样安全,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居然跑到董老太的脚上嗅起来。
董老太的脚落下来踩住小老鼠的尾巴,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额上垂下的一绺绺长发像是毒蛇吐出的长舌,“这个小东西怎么来这里找死,看来也是个不要命的东西,居然胆子这么大。”
小老鼠的胆子确实很大,它从董老太的鞋底抽出尾巴大摇大摆地绕过去继续向前爬,董老太的脚又落在小老鼠的头上轻踩住不动,只是微微地用力,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的乐趣。小老鼠“吱”的一声掉头就跑,它已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可是太晚了,董老太的速度很快,一点也没有老人无力的疲态,看不出任何有风湿骨病的样子,抬起脚用力踩在小老鼠身上,耳朵里听着它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慢慢地踩入河滩沙土中。
董老太的脚踩的很仔细,并不想立刻要它的命,只是让它陷入沙土中,不断陷下去,一直让它陷到地狱中。
“不要这样。”李牧推开踩在小老鼠身上的脚,董老太跌坐在旁边摔得很重,他却连理也没有理,伸出双手捧起小老鼠,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小老鼠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蜷缩在李牧手中簌簌发抖,惊恐的样子让人看着可怜。“它没事吧?”玉子望着小老鼠觉得很心疼,它还这么小就受到伤害,命运有时真的很残酷。
“它没事,应该很快会好起来。”李牧转身把它放到旁边的鼠洞前,它的家就在附近,这样的小家伙就算真的离家出走也走不出多远。小老鼠抬起头四处嗅着,好像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迟疑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家门,突然跑回鼠洞里去。
玉子看着小老鼠安全了,终于松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做?”董老太忿忿地从地上站起,“这是老鼠,本来就该死。”
“你儿子也该死,我也不应该这么做。”李牧显得很气愤,董老太立刻闭上嘴,她就算有天大的脾气现在也不敢发火,只好站在那里拍着身上的灰土掩饰心中的尴尬。
苗丽冷笑着:“自己的命都快没有了,居然还去关心一只老鼠,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现在还有心情去管它的死活。”
“我曾经有段时间也像它这样惶恐地活着,每天都担惊受怕,有各种苦难等着我,那时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帮助我,可惜从来也没有。”李牧淡淡地说道:“现在我要帮助它,希望它不要像我一样无助。”
苗丽愣住了。
汹涌的河流蜿蜒而下,到了‘水鬼拜月’的地方变得平缓,水面上出现一道又一道漩涡气流,波浪一个接一个涌来,翻着白花,冒着白沫,月光下溅起灿烂的水花,像千万朵永不凋谢的银色花朵。
“你就从那里下水吧。”苗丽的指着水花最密集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李牧头也不回地向那片水域走去,走过‘水鬼拜月’留下祭品的地方,走到河边“噗通”一声跳下水,向河中心游去。
河面很干净,水流很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