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师又喝了口茶,镜片上的雾气变得更深,眼神也变得更加令人捉摸不透:“我想让你和他成为朋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就告诉老师,我让学校开除他。”他清了下嗓子继续说下去:“这样我们班里的荣誉就保住了。”
“像他这样的人不相信老师,不相信同学,甚至不相信家长,可是对朋友却是绝对的相信。”
冯老师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是什么样的人?”玉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师变得很陌生:“他为什么会转到我们班级来?”“他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学生。”冯老师皱起眉叹了口气:“他参与社会上不良帮派,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奇怪的是他的学习成绩竟然还不错,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看书。”
“我害怕。”玉子想起李牧身上那条刀疤显得非常犹豫:“这件事我不敢去做,您还是找别人吧。”“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冯老师道:“我看过他的违纪记录,虽然什么坏事都干过却从来也没有伤害妇女儿童的记录,他也不会伤害你。而且你只是监视他,有情况就立即向我汇报,我会为你保密,不会有危险的。”
“如果这件事你能做好我会推荐你继续拿明年的全额奖学金。”冯老师又在微笑:“这件事情我也会写入你的档案,说明你能出色的完成学校交给你的任务,个人能力很强,对你升学和就业都很有帮助。”
玉子还是犹豫不决。
“这个学生来到我们班里,不止是影响我们班各项评比成绩,还会威胁到同学们的人身安全,他有很强的暴力倾向,你们每个人都可能受到他的伤害,你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吧?”
冯老师看着玉子问道。
玉子的眼前又出现了李牧倒在地上死死地抓住栾平时的样子,就算铁链、钢管、硬木板那么用力打在身上都不能让他松手,也许在他身上再砍一刀,砍出比他胸口上更深更长的伤口他也不会松手,一定会把栾平打倒为止,不死不休。
这样的人确实太危险了。
玉子犹豫着点头答应下来,冯老师高兴地拿起茶杯喝茶,奇怪的是镜片上的雾气竟然完全消失了。
走出办公室望着眼前阴暗的走廊,玉子忽然觉得这里变得有些可怕。她低头走回教室,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快点解决。同学们看到她无精打采地回来都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摇头也不回答,眼睛不由自主地望着自己身旁的空座位。
“他好像去了楼顶天台。”有个同学从门外走进来。
李牧去天台做什么?
那是学校里男同学鬼混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抽烟,喝酒,打架,调戏女同学,难道他这么快就开始做坏事?一想起他玉子就觉得郁闷,她是胆小害羞的女孩子,和李牧这样的人做朋友连想也不敢想,可是现在没有办法,老师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去做。
玉子向天台走去。
李牧果然在天台,他的手扶着围栏望着远处,握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显得更苍白,手臂上的青筋蜿蜒着像蚯蚓似得凸起,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玉子想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看着远处的青山白云,心里就会舒服多了。”
李牧没有回头,只是身体不再发抖,过了好久才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同情我不需要,如果是嘲笑我也不在乎。”
玉子从没来过天台,也从来没想过上来,来这里的女孩子通常都是男孩子骗上来,然后就很难再走下去。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来竟然是自愿的,而且是主动来找这个像野兽一样凶悍的男孩子。
奇怪的是天台上只有李牧一个人。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样的男孩子交朋友,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在他身上找到足够让冯老师开除的理由,好让自己轻松起来。
她想到自己要去偷窥一个男同学的隐私然后向老师汇报就觉得自己很无耻,她甚至感到惶恐,天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
“老师说你是新来的同学,对这里还不熟悉,让我给你介绍一下。”玉子实在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勉强开口:“你望着的那座山是老爷山,山上有座山神庙很诡异,经常发生可怕的事情。”她又指着另一座清秀的山峰:“那里与老爷山相对的是三姑娘山,有人说这两座山是祖孙关系。”
她发现李牧听得很认真,对她的话很感兴趣,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就继续向下说:“我们这座小镇很多人都说是诡镇,经常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有些人私下里还议论这里曾经受到过诅咒。”“诅咒?”李牧问道。“没错,就是诅咒。”玉子显得有些沉重:“伪满时期这里驻扎过很多日本军人。”她指着远处一座灰色的旧楼:“那里曾经是日军医院,听说那座医院不是给活人用的。”
“有日本军人的地方当然会有诅咒,也许这个诅咒就是他们带来的。”玉子伤感地说道。
“你说那座医院不是给活人用的?难道是死人用的?”李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