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也活不长了......这点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浅夜点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独孤无双几声悲笑：“自从那天他于南疆救了我一命，我便一直在暗中陪着他......当时你们两个都受了重伤，而以我的修为，只能救你们其中一个，你若不死，便锁不住他的记忆，锁不住他的记忆，即使我救了他，他也会因为太过于思念你而随你而去......跟了他那么长时间，他的性格我亦是知道的......”
浅夜终于明白了，释然一笑：“果然是这样，我若不死，他便活不了......”
浅夜的语丝已经若有若有。
看着浅夜的眼睛，独孤无双的面色突然间痛苦起来，不由双手抱头。
“或许是刚才的战斗耗损了这蛇妖极多的灵力，师叔的自主意识泄出来一些......但是，若要挣脱这锁忆术，唯有以死为代价......”原近苔此刻脑中极乱，一时不知所措。
独孤无双的面容已经痛苦得扭曲，嘴里仍是不停地念着：“浅儿，浅儿......”
似乎根本没有想要放弃的样子。
独孤无双每念一次浅儿，浅夜的眼泪便多一分，心里暖一分。
这十多年来受的苦寒，只是因这几句“浅儿”，便被全部驱散。
记得在梦里，你便是如此念着“浅儿”，今日，终于亲耳听见。
浅夜颤巍巍地伸出纤手，爱怜地轻轻抚上了独孤无双的脸庞。
“有这几句‘浅儿’已经够了，不需要用死来记起我......无双大哥......”
此时浅夜的身子已几近透明，她这一世，马上便要走到尽头了。
将要消散的灵魂，此刻最留恋的，会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独孤无双痛苦叫喊起来。
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一缕魂魄倏尔从独孤无双身体里飘了出来：“也罢，终究是敌不过你，这锁忆术，便就此解了吧......”
原近苔定睛一看，从独孤无双身体里出来的这缕魂魄，亦是一孱弱女子。
这女子的脸，是冬日里天空的苍白。
“这么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进入师叔的身体......据说，一个魂魄若不能完全进入一个宿主的体内，只会不断降低自己的修为，时间长了，亦会减少自己的寿命，难道她？......”
“无双大哥，可记起我了么？”浅夜轻声念道。
独孤无双伸出了宽厚的手掌，摩挲着浅夜的脸：“归隐山林，携手......百年眷侣......我没有忘......”
独孤无双已泣不能言。
“哈哈哈哈......”浅夜哭着笑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既然是最后的相聚，那便让这泪于这一次全部流干！
剩下的，便全是欢喜，再无苦寒。
“无双大哥，浅儿，此生无憾了......”
留下最后一个笑容，浅夜周身开始发亮。
起码最后一刻，她是笑着的，一如她刚刚遇到独孤无双的那个时候，阳光般明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