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心中噗通噗通一阵跳,就见思玉道:“我是师姐,自然懂的多啦。”说完催动马匹,又跑去第三旻近前,余辽不免一阵落寞,有低头不语,癞和尚看着这两个徒儿,暗自叹息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望着路边风景发呆。
连着几天路上无事,括苍山业已远远可见,癞和尚见路途不远,对那第三旻道:“第三主人可要随着一起上山?还是就此道别?”第三旻看了一眼思玉道:“括苍山乃是十大洞天之一,岂能过宝山而不入,我自然要陪着大和尚上去游览一番才是”,思玉也在一旁道:“不错不错,有第三家主在,也多少热闹些么。”癞和尚却笑道:“你们是热闹了,就怕第三家几位贵仆要劳累一些。”第三旻不禁愕然道:“我这家仆却如何要劳累?”一路默不作声的麹管家道:“我知道大和尚意思,辽哥儿走不得山路,马车又上不去,须得几个家仆背负辽哥儿上去,大和尚,我说的可是?”癞和尚笑道:“麹管家说的明白,秃驴年老体弱,思玉又是个姑娘家,总不能让第三家主背上去么。”第三旻听了哈哈一笑道:“这等小事,麹管家就安排了,还劳动大和尚专门点破么?”顿时几人都是哈哈一笑。
虽然这括苍山已然近在眼前,待走到山下,却也又走了一日,第二天一早,一个家仆背负余辽,癞和尚却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扁担,挑起那火腿和两坛酒来,另一头却是第三旻备在车中的一坛好酒,担在肩上,晃晃悠悠往山上而去,第三旻看着笑道:“这和尚挑担倒是颇有章法,倒像是个积年一般!”说着与思玉一起,看着周边景致,跟在癞和尚身后往山上而行。
括苍山虽是在这浙中腹地,山上寺观却也不少,景致更是堪称一绝,第三旻有心进去拜谒游览一番,癞和尚却全都过门而不入,只是往山后走,第三旻不得已,只得紧紧跟上,一直走了半日,这才到一处所在,四周全是竹林,一条小溪从竹林中潺潺而过,几间竹屋临溪而建,就听溪水淙淙,薄雾袅袅,清风微抚,竹叶一片哗啦啦声,不时传来几声鸟鸣,第三旻不由赞叹道:“难怪大和尚看不上那些寺观,原来这里有这般绝佳好地,真正是人间仙境,这里所住的,也必是一位雅人了!”
“雅人?”癞和尚在前面听见,笑了一声,将肩上的担子放下,拿起那只火腿,在溪水里不住的洗刷。第三旻慢步走到当中最大的竹屋前,忽然一惊,就见一个老道面向门外,盘膝而坐,道冠鹤氅,瞑目垂眉,神色极为安详,似乎正在入定。第三旻赶忙拱手道:“道长,在下有礼!”一边溪水边洗刷火腿的癞和尚却哈哈大笑,第三旻不禁看了一眼那道人,竟然像没听到自己所说一般,又大声道:“道长,在下有礼了!”那道人仍是不言不语,只癞和尚在溪边笑得颇为大声。
此时思玉同余辽也到了屋前,思玉见第三旻连问两声,那道人都一动不动,忍不住问癞和尚道:“师父,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老怪物么?”只是这“老怪物”三字,说的声音极低,生怕那道人听见,癞和尚却道:“不是他还能是谁,这括苍山,哪里再去寻这么一个成精的老怪,老妖!”说完提着洗完的火腿回来,站在门前看着那老道说道:“第三家主不用费心了,若不作法,这怪物一世也不会理你,看秃驴我今日给你们开坛降妖。”说的几个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始终一动不动的道人,只有麹管家眼中露出几丝敬畏神色。
癞和尚一边说,一边去左右屋中搬出一大一小两只铁锅,又拿在溪边用竹刷刷洗,一边洗一边骂道:“做什么不好偏要做个牛鼻子杂毛老道,经也不会念,诀也不会捏,装什么神仙羽士,烧汞炼丹也不懂,还不是要吃人间烟火!”余辽见师父一个人在哪里又是洗刷,又是嘟嘟囔囔的咒骂,忍不住过来道:“师父,我来帮你罢”,癞和尚抬头看着余辽笑道:“你?为师不用你帮,你去坐在那老杂毛旁边就好,记着,不要拘束,往日怎么坐,今日就怎么坐,你但在哪里坐稳了就成。”又喊思玉过来道:“女娃儿心灵手巧,你去林中,采几个竹笋回来。”思玉正在哪里看着师父洗涮,正觉无聊,听了这一声吩咐,当时欢天喜地的便去了,余辽虽然被师父吩咐,却不敢真的就坐在那道人身旁,连门也不进,就在屋外找了一处,悄悄坐下。
第三旻站在那里,连着向那道人问了两声也不见回应,甚是无趣,又无处可坐,癞和尚洗完两只铁锅过来笑道:“那两侧屋中多有竹椅竹凳,麹管家让人搬出来罢,就请你们家主人坐下,看秃驴作法降伏这老怪物。”思玉这时已经拔了四五根竹笋回来,看了一眼那道人,嗔怪道:“师父,你整日说这位道长是怪物,我看这位道长仙风道骨的,不像甚么妖怪啊?”癞和尚呸的一声道:“他乃是天地混沌初分时候的饕餮成精,有甚么仙风道骨了?去把那竹笋洗刷干净了。”思玉吐了吐舌头道:“饕餮?看来这道长也不是个什么清静之人!”
此时麹管家已经让几个家仆将那些竹椅竹凳搬了出来,就在竹林中放下,第三旻这才坐下看着癞和尚将两只铁锅都支了起来,将挑来的第三旻那一大坛酒都倒进锅里,又去那道人所坐的屋中拿出一把碧水寒沉的剑来道:“这东西用来砍柴切菜倒是不